十二点。
铁砧站在冰原上，盯着账户里的数字。
7。7。11。
还在。
十二点半。
凯斯来回踱步，左手纹路持续发烫。
十二点四十五分。
逃逸者的通信器响了。
I-4922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进了负四层。检修板打开了。但A-4门口有两名警卫。换班提前了。”
铁砧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
“他怎么说？”
“他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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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
数字还在。7。7。11。
一点十五分。
通信器再次响起。
不是I-4922。
是林默。
“警卫走了。我进去了。”
背景音里有金属门滑开的声音。
然后是很长的沉默。
铁砧等着那个声音。
那个他等了二十三天、从11到10到9到8到7的声音。
终于传来。
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确实是声音。
林远在说话。
“深儿还在吗？”
负四层，A-4隔离舱。
林默蹲在父亲面前。
七年了。
他看着这个人。树人化已经到了眉毛，木质纹理覆盖整个脸庞，只有眼睛还像记忆中的样子。
暗金色。疲惫。但还在看。
“深儿还在。”林默说，“D区。二十三天的7。她一直在数。”
林远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默读懂了。
收到了。
他从怀里取出郦晚写的那张纸。
不是给林远的。
是给郦歌的。
但他先给父亲看。
林远看着那八个字。
“下午三点。妈在门口。”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有声音。
“郦歌。那个8。还在吗？”
“在。负三层。也在数。”
林远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带她一起走。”
林默愣住。
“只够一个人。通风井只能——”
“带她一起走。”林远重复，“我数了二十三天。她数了八年。她比我更需要出去。”
“爸——”
“深儿在外面等我。她也在等。”林远的手动了动，木质化的手指指向天花板，“负三层。三百七十二级台阶。来得及。”
林默看着那双眼睛。
暗金色。疲惫。
但很亮。
一点四十五分。
林默冲出A-4。
他没有回头。
但身后传来那个声音。
7。7。11。
还在数。
一点五十分。
负三层，A-7门口。
林默刷开检修通道的应急门。
郦歌站在里面。
不是站着。
是靠在墙上，眼睛闭着。
但她在数。
嘴唇动。七秒一次。7。7。11。
林默走近。
“郦歌。”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多年没有聚焦过了。但此刻，她看着林默。
“你是？”
“林默。A-4的儿子。”
郦歌沉默了三秒。
“他还在数？”
“在。他让我先带你走。”
郦歌没有动。
“为什么？”
林默把那八个字递给她。
“下午三点。妈在门口。”
她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两点整。
冰原上，铁砧的账户里数字开始变化。
7。7。11。
7。7。11。
还是7。还是11。
但节奏变了。
从七秒一次变成六秒。
不是变快。
是有人同时数了两个。
铁砧抬头。
远处，种子库后门的方向，两个黑点正在靠近。
林默。郦歌。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账户。
7。7。11。
还在。
负四层，A-4隔离舱。
林远靠在墙上。
他听见了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深儿的数字还在来。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