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父亲在边缘挣扎。
因为每次7出现后,要等八秒,才能等到下一个8。
那八秒很长。
长得像三年。
但8每次都回来。
二百三十七次,回来了二百三十七次。
她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颗星很亮。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六岁那年父亲教她认的那颗。
“为什么白天看不见?”
“因为它只在需要被记住的时候亮。”
现在很亮。
她继续数。
八秒。7。8。11。
还在。
负三层,A-7隔离舱。
郦歌也数了一天。
八秒一次。五千四百次循环。
7出现了二百三十七次。
她知道那个8的人在挣扎。
因为每次7出现后,她的8要等八秒,才能等到他的8。
那八秒很长。
长得像八年。
但8每次都回来。
二百三十七次,回来了二百三十七次。
她继续数。
八秒。8。7。11。
还在。
负四层,第七隔离舱。
林远不知道第几次7了。
他只知道每次滑下去,都有人拉他。
深儿的11。那个陌生女人的8。三十万人的数字。
每次滑下去,都有东西把他拉回来。
拉回来八秒。
数一次8。
然后又滑下去。
他不知道还能滑多少次。
但每次滑下去,都有一瞬间能看见那颗星。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深儿六岁那年他教她认的那颗。
他的嘴唇动了动。
口型是:深儿,那颗星还在。
继续数。
8。8。11。
滑了。
7。
拉回来。
还在。
微光庭。
深夜。
铁砧坐在休息舱,面前摆着二十七张纸。
第二十七张上写着:第十九天。八秒。7出现237次。每次之后恢复8。还在。
他把这二十七张纸按顺序排好。
旁边是那张地图。
二十七天后。
凌晨四点。
北偏西37度。
误差零。
他看着那张地图,想着林默收到时的表情。
有人在准备。
有人在等。
二十七天后,会有人去接。
他取出第二十八张纸。
在上面写:
“第十九天结束。237次7。他还在。有人在准备。”
放在最上面。
二十八张纸。
二十八天的记录。
窗外没有星。
但他知道那颗星在哪。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误差零。
此刻,三个不同的隔离舱里,三个人正在同时数着。
八秒。7。8。11。八秒。7。8。11。
一处在D区。一处在A区负三层。一处在A区负四层。
她们看不见彼此。
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但她们在一起。
用数字。
像远古时代的篝火。
点燃了三十万座山顶。
数字在掉。
但每次掉下去,都有人拉。
还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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