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的淡笑。
“来人。”他唤来候在堂下的文吏,“将此急件,即刻送往王府,请王爷御裁。”
恰在此时,陈循从外间回来。
方才步入堂中,便听得“急件”、“御裁”几字,眉头不由一皱。
开年头一天,哪来的急件?自己身为首辅竟不知情。
“且慢。”他出声止住那文吏,伸手将奏疏并票拟一同取了过来。
目光落在上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徐有贞那熟悉而刺眼的楷书。
陈循心头一沉,脸色顿时淡了下去。
王文听得陈循的声音,嘴角便不自觉微微一抬。他停下笔抬眼望去,正好与对面的江渊目光相触。
二人虽因子侄前程之事不算融洽,但在徐有贞面前,却心照不宣地站在一边。
此刻见陈循面色已然沉下,便知他这擅专之举,已触了首辅的逆鳞。
陈循只是暂离,又不是不在。
如此急件,不等首辅回座便自行处置,这徐有贞,眼中可还有半分上下尊卑?
一旁的胡濙也缓缓搁下了笔。
他眉峰微蹙,目光在徐有贞与陈循之间无声地扫过,最后落在面前堆积的奏本上,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内阁乃天下机枢,一言一行皆系国政,阁臣所拟之票拟,大半便是最终的圣裁。
如此重地,诸公所念,却仍是权位高下、意气之争……
唯有郭登未曾停笔。
他虽是武臣入阁,只管武事,案头文书却是堆得最高。
于谦主理内地卫所裁撤,他则主持边镇改制,两相比较,他肩上的担子更重几分。
内地卫所就算出乱子,其战力拉垮,闹不出太大风浪。
边镇卫所却不同,那是实打实的百战之兵,改制稍有不慎,逼得哪个将官铤而走险,带着亲信甲仗往山里一钻,转眼便是一股朝廷大患。
偏偏这些事,摄政王又不愿让陈循这些文臣沾手,全压在他一人肩上。
此刻他只觉手中这支笔,竟比沙场上的刀剑更沉、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