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白大势已去,朱祁钰倒也不恼,乐呵呵看着兴安撤下围棋,换上一副沉甸甸的象牙象棋。
棋子入手温润,刻着端楷的“车”“马”“炮”,边缘已被摩挲得微亮。
“这回可要让着些,王叔。”朱见深嘴上说着,手却利落地摆上红方,“上次跟你下象棋,被杀的好惨。”
“那是你棋力未到。”朱祁钰执黑,先跳了个边马,姿态闲适,“为君者,走一步看三步。你啊,还是太实诚。”
朱见深也不反驳,只认真盯着棋盘,忽地走了一步炮八平五,直指中宫。
凉亭里一时只剩棋子轻叩棋枰的声响,间或传来池鱼跃水的细微动静。
下了约莫一刻钟,管事太监躬身入亭,呈上张軏的帖子:“英国公府张侍郎递帖求见陛下,说是有急事。”
朱见深听后,却是不应,反开口问道:“王叔,张镇到哪里了?”
“嗯,前日已过了徐州。”朱祁钰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棋盘上,随手挪了个车,“漕船若顺风,再五六日也该到了。”
“那陈旺在馆驿……已等了十日。”
“等就等吧。”朱祁钰终于抬眼,目光与朱见深对上,两人眼中都有心照不宣的亮光,“广东天高皇帝远,他做了多少好事,总得让账本和人证凑齐了才好说话。”
要不然,没凭没据的,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人,还得骂咱们叔侄联手欺负边将。”
他说得轻描淡写,朱见深却是听懂了,低声道:“我明白。只是张軏今日递帖来问,怕是起了疑。”
“起疑才好。”朱祁钰忽然笑开,伸手越过棋盘,揉了揉朱见深的发顶。
少年天子束着金冠,这一揉,几缕发丝便散落额前,方才对弈时的沉稳气度瞬间被揉碎,露出几分这年纪该有的稚气。
“王叔……”朱见深无奈地瞥他一眼,倒也没躲,只抬手随意理了理鬓发,“张軏还当朕年纪小、好拿捏,以为朕急着亲政,就会和他联手。”
“他啊,是拿他自家叔侄那点糟烂事,来度你我之心。”朱祁钰收回手,语气里带上一丝冷意,转眼又消散,只余温和。
“待会儿见了他,话说七分,留三分悬着。让他觉着你有心亲政,却碍于我这个王叔的威势,暂不敢动。”
“将军!”朱见深点头,目光落回棋盘,忽然走了一步马二进三,轻笑道:“王叔,可莫小看了我。”
朱祁钰盯着棋盘看了两秒,倒吸一口凉气,抬眼看向眼前这小子。
好家伙,现在连象棋也下不过他了?
看来下次……得跟他玩跳跳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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