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恕也是个会来事的。”
“他打着‘加强王府护卫、协防地方’的旗号,在几处进西安府的私道上设了些卡子,收点‘协防税’,这钱……王府也分一份。”
“再后来,京里那位爷弄出的蜂窝煤风靡起来,咱们关中这煤疙瘩也成了宝贝,就寻了处煤山,弄了个小矿……”
赵小六低着头细细算计着,私设税卡,偷挖煤矿,还是不够。
他看向丁映阳,追问:“没了?那个孙曰良呢,跟他有什么牵扯?”
“没了。至于那孙曰良嘛,”丁映阳语气轻松了不少,
“不过是送些的小礼,让他对荒地、矿脉这些事儿睁只眼闭只眼,往来不多,牵扯不深。”
赵小六听完,面上却故作沉思,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分析道:
“王爷,丁长史,若是如此,依小人看,孙布政使那边,即便他在牢说出实情,也不过是些官场常有的人情往来。算不得什么铁证,更牵连不到王府根本。”
“倒是张都指这边……私设税卡,尤其是这私开煤矿,确是有些麻烦。”
“不过,正如小人方才所言,于少保拿他,凭的是钱蓝之的口供。张恕除非是疯了,才会主动把王爷您扯出来。”
“他若聪明,就该死死咬住孙镗案,或可保全家人。若胡乱攀扯,那便是罪上加罪,神仙也难救。他掌管军务多年,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朱公锡听着赵小六条分缕析,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咕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大半。
他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脸上恢复了笑意:“对对对,赵旗官说得在理!张恕那厮不傻,肯定知道轻重!”
赵小六拱手问道:“既如此,王爷,您看小人还需要去按擦司继续打探么?”
朱公锡脑中一顿思考,反正孙曰良说了也没事,张恕又不会说,那还探个啥?
他胖手一摆:“不用了,省的麻烦。”
随后又看向丁映阳,骂道:“都是你这杀才,听风就是雨,把简单的事搞复杂了。”
丁映阳臊眉耷眼地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内侍的通传声:“王爷,广谋法师求见,说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