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这边,徐有贞眼见朱祁钰离席,小皇帝朱见深独自坐在主位,觉得机会来了。
他整了整衣冠,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凑了过去。
“陛下方才安抚沛殿下,真是仁厚睿智,颇有明君风范啊。”
徐有贞先是一顶高帽送过去,接着话锋微转,带着几分无奈的口吻道:
“不过,沛殿下今年也五岁了,在陛下面前尚且如此……嗯……率性而为,似乎……略欠礼数管教。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啊。”
朱见深虽然年幼,却在朱祁钰身边受教日久,心思远比同龄人敏锐。
听完徐有贞这番体己话,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心中冷笑:
‘树欲静而风不止!王叔方才不过稍稍流露出放权之意,你们这些牛鬼蛇神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开始搬弄是非了?真当朕是那无知幼童,任由你们挑唆么?’
他当下不动声色,抿了一口热茶,将茶杯轻轻往底座上一放。
“叮”一声清响,不大,却让近处几人不由侧目。
“徐阁老此言差矣。沛弟年纪尚小,天真烂漫,正是可爱之时。朕看他心思纯净,想什么说什么,比之某些弯弯绕绕,更是难得。”
他故意顿了顿,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向徐有贞,“徐阁老,你说对么?”
“呃……这个……”徐有贞万万没想到小皇帝竟如此聪慧,不仅明白自己的意思,反将了自己一军。
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陈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笑讽:
‘徐有贞啊徐有贞,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废物!
拍马屁都拍得如此直白拙劣,生怕别人看不出你的心思?
这等技艺,须得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才行。’
他趁机上前一步,先是对朱见深躬身道:“陛下圣明,兄友弟恭,实乃皇家典范。”
然后才似笑非笑地瞥了徐有贞一眼,“徐学士也是关心则乱,只是嘛……呵呵,还需心思更加纯净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