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暹罗、爪哇的使节交换了眼色,屏息凝神。
朱仪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王子说笑了。”
“旧港乃大明旧属,何须他人代劳?今日趁此良机,本司令正好有一言相告。”
“过往之事,无论旧港与满剌加,或是南洋诸邦之间有何恩怨纠葛。希望诸位能看在大明的面上,就此揭过,互不追究。往后,当以和为贵,以商为重。”
他略一停顿,重点强调道:“尤其是这信仰之事,依我大明之见,大可各信其道,互相尊重,互不打扰。”
“强求一致,反倒伤了和气,于商贸往来、邦交稳定皆无益处。诸位以为如何?”
“成国公此言大善!”暹罗使节披耶·索拉披尼第一个出声附和。
他国内佛教徒众多,但也面临回教势力的内部压力,朱仪的话正说中了他的心事。
“信仰归于内心,何必强加于人?若能各守其道,互不干涉,实乃南洋之福!”
“正是此理!”
“大明果然是天朝上国,气度非凡!”
其他几位使节也纷纷点头称是,他们或多或少都苦于满剌加,及其所代表的激进派回教势力的扩张压力。
朱仪此刻抛出“各信其道,互不打扰”的原则,无异于给了他们一道护身符,至少在大明影响力覆盖的范围内是如此。
通事的语气很是平和,但曼苏尔·沙听后,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发白。
朱仪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公然否定满剌加多年来致力于“传播正道”的努力。
并且是在诸国使节面前,削了他满剌加王室的面子,更是动摇了他试图以宗教吞并他国的根基。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驳斥。
父王“忍耐”的告诫在耳边回响,眼前大明坚船利炮的阴影和这座一个月建成的诡异大殿,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怒火之上。
“……成国公既然开口,”曼苏尔·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满剌加……自然要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