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除了医术,还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么?”
“好像没有,他就喜欢 吟诗作画……哎,到了!”
游宇忽然快跑两步,指着一丛长草道:“这就是庹道长的墓。听说人道洪流时,被那些小将军刨过坟,这里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杨逸和白云生驻足观瞧,只见长草间隆起一座土包,极为隐蔽,如果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
而土包上竖着墓碑,就一块破烂木板,上面的红字早已斑驳,依稀辨认出是:鱼山庹道人之墓。
“……”
杨逸看着墓碑微微出神,游乐见他不语,小心询问:“杨,杨先生,您发现什么了?”
“哦,没什么,这是座空坟。”
他随口应着,不待众人反应,又跟了一句:“不过下面还有一座。”
嗯?
白云生一怔,道:“你的意思是,上面是假的,下面是真的?”
“或许是吧,我想搬出来瞧瞧,可又觉着亵渎先人。”他有点纠结。
呵!
白云生一乐,以前没跟对方接触过,这会一交流,哪里像什么大魔王,倒是挺嗯嗯的。他索性没吭声,晾了几秒钟,就听对方道:“算了,还是搬出来吧。”
说罢,杨逸探出神识,锁住第一层,运起小搬运术。
坟前立时多了具薄皮棺材,看着不太久远,也就三四十年的光景,外面的漆皮保存尚好。游乐一门心思的拍马屁,自告奋勇的掀开盖子,叫道:“嗬,这味儿……啊空的,是空的!”
游宇和白云生一瞧,里面除了泥土草屑和小爬虫,果然啥都没有。
“你们退后!”
紧跟着,杨逸让三人退避,双手一划。
砰!
不知埋地几许深的另一口棺材,瞬间被挖了出来。
这棺材出奇的大,以前做棺,都是一二三、二三四、三四五、四五六。这口却是浑六六,即上盖六寸厚,两箱帮各六寸厚,底六寸厚。
材质为柏木和石榴木,极为坚固,毫无伤损。
白云生等人看不到里面,便问:“这可是真的?”
“确有一具尸骨,打开便是。”
杨逸伸手搭在边沿上,柔力一震,棺材板立时错开一道缝隙。他再往旁边一推,哗啷,整个内部就露了出来。
“……”
游宇有点害怕,偏过头没敢看,结果缓了片刻,没有想象中的腐臭味道,反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只见那棺椁中躺着一具尸骨,完全没有百余年的痕迹,就像正常人瘦到极致刚刚死去,筋皮可见,妥妥帖帖的黏在骨架上。
五官清晰深陷,长髯犹在,身穿道袍,仍保留着几分生前神采。双手抱于胸前,捧着一柄痒痒挠……哦不是,玉如意。
偌大的棺材,除一人一如意,再无他物。
游宇非常好奇,嗅了嗅那药香,惊叹道:“这应该就是庹道人吧?果然医术高绝,不知配了什么奇药,竟能让尸身百年不损。”
“若是常人,自可说高明,但他是个道士,对尸身如此看重,还是修行未到。”杨逸却摇摇头。
话说古修士形神兼修,追求肉身成圣。如果你没修成,那死了就是死了,除非你尸解。
搞尸身百年不腐神马的,这都是佛教的东西。现在人不懂,比如坐化这个词,这是佛教用语,结果道士死了某些人也叫坐化。
杨逸如此说,但毕竟是前辈,也由衷拜了几拜,道:“无意冒犯,待此事一了,必将清静厚葬。来日我道所成,若有缘神魂会晤,望相见尽欢。”
“……”
白云生瞧了瞧他,佛家讲因果,道家也有类似的,修行人不能瞎许诺,许了诺没办到,你自己的修行就不能超脱,就会生出魔障。
杨逸此番谈不上许诺,倒也见真情实意。
而他说罢,先给尸身布下禁制,再右手一展,玉如意就出现在掌中。这如意一尺多长,雪白无暇,温润纯净,通体圆雕。
正面的柄上刻着四句诗:
“兵戈千载剧波翻,去住悠游吾自闲。渐知机缘到真际,却将生死断人寰。明沙寒水月窥涧,清露晓烟秋在山。萧瑟风吹两地别,孤云不离乱峰间。”
而反面也有一个符号,像讳字,又像道纹,笔划繁多,走势诡奇,隐隐含着一股浩瀚无垠之意。
咝!
白云生一见这符号,便心中一凛,不过他养气功夫极佳,面上丝毫未显。那边杨逸却愁,啧,最烦的就是这种谜题了,先从字面上理解:
前两句,大抵说什么混乱争斗,持续了一千年,自己索性不理,悠游自在。好容易算知机缘将至,结果命不久矣。
后两句,似讲了讲离愁别绪。
咦?
杨逸默念着四句诗,忽地脑筋一转,想起藏书楼上的两副对联,直觉它们之间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