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能笑着和他聊天气、聊午餐吃什么、聊首都星的物价波动。
有时候聊完回到自己屋里，周慧云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上好一会儿，才能让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直到有一天，周慧云主动提起了楼家。
这是计划中的一步。
她不能总是被动地等沈煜来问，那样显得太刻意，偶尔主动透露一些信息，反而更自然。
沈煜随口问怎么没看见小宝。
周慧云叹了口气，说孩子送去楼家那边了，最近管家想孩子想得厉害。
“管家？”沈煜眼神微微一动，“楼家的管家吗？”
周慧云点点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关注点，自顾自地说：“是啊，老人家对小宝特别好，比我这个亲妈还宠。”
沈煜顺势问了一句：“说起来，我一直挺好奇的，周小姐，你之前在x5星球，怎么会和楼家扯上关系？”
周慧云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孩子的父亲……是楼家的人。”
沈煜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原来如此。这么说，您是楼家的亲戚了？”
“也不算吧。”周慧云摇摇头，“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楼家的旁系子弟，但我和他……早就分开了。孩子现在认祖归宗，算是楼家的旁系血脉。我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沈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又问了一句，语气像是随口闲聊：“那您和楼家主宅那边的人熟吗？比如楼微雪先生？我听说他是很有名的天才，市面上大半军事武器都出自他和他的团队。”
周慧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纹丝不动。
“见过几面，”她说：“但不熟。楼先生那种大人物，哪里是我这种小老百姓能攀得上的？”
沈煜笑了笑，没有再问了。
从那天起，两人的谈话总会若有若无地围绕着楼家展开。
沈煜像个高明的钓鱼人，从不直接追问，只是偶尔抛出一个话题，然后静静地等着周慧云接话。
周慧云则按照方姐教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装作听不懂，偶尔还故意透露一点“无意间”的信息。
比如，她无意提到自己之前在楼家主宅住过一段时间。
比如，她无意说起金管家对小宝有多好，隔三差五就来看孩子，送这送那。
比如，她无意说起楼家的规矩多，旁系子弟不能住主宅，所以她只能搬出来。
沈煜听着这些，脸上的表情始终温和，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深。
甚至有好几次，金管家来给小宝送东西，正好被沈煜偶遇。
第一次是在小区门口。
金管家拎着一大包东西，笑眯眯地往里走，迎面碰上沈煜。
周慧云介绍说是楼家的管家，沈煜连忙客气地打招呼，金管家也笑着回应，聊了几句才分开。
第二次是在电梯里。
金管家从周慧云家里出来，和沈煜同乘一部电梯。
两人又聊了几句，金管家夸沈煜年轻有为，沈煜则恭维楼家家风严谨、人才辈出。
第三次是在楼下的花园。
金管家陪小宝玩，沈煜正好路过，停下脚步逗了逗孩子。
几次下来，沈煜和金管家也算是认识了。
沈煜心里对周慧云和楼家的关系，有了更深的判断。
如果没有楼微雪的默许，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怎么可能住进楼家主宅？
如果不是关系匪浅，楼家的管家怎么可能隔三差五就来看望？
再加上周慧云刚才说的那句“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楼家旁系子弟”……
沈煜心里有了数。
保不齐，周慧云的孩子就是楼微雪的私生子。
楼微雪那种人，表面冷冰冰的，谁知道私下里什么样？
周慧云长相不错，又在x5那种小地方，说不定……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越想越觉得合理。
至于周慧云自己说的“孩子的父亲是旁系子弟”。
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
毕竟楼微雪的身份摆在那里，这种事怎么可能承认？
沈煜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真相是什么，只要周慧云和楼家还有这层关系在，他就能利用。
某天傍晚，沈煜敲开了周慧云的门。
他手里拎着一盒精致的点心，说是朋友送的，想着和周慧云分享。
周慧云笑着道谢，请他进屋坐。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煜忽然叹了口气。
周慧云问：“沈先生怎么了？生意上遇到麻烦了？”
沈煜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像是下了决心，才开口说：“周小姐，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