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改革的突破口,就是教育。
他放下笔,目光投向窗外。庭院中,朱芷蘅正带着刘念在玩耍,向稻花则在一旁晾晒着衣物。这一幕温馨而平静,是他想要守护的美好。
“旧有的体制,必须推倒重来。”刘庆喃喃自语,“科举制度选拔出的,多是只会死记硬背的腐儒,他们与地方豪强勾结,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只有打破他们对知识的垄断,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他想起了计划扩大的“大明格物学院”,想起了即将到来的伽利略、托里拆利等西方学者。
“新的教育体制,培养出来的将是懂科学、重实务的人才。他们不再依附于旧有的世家大族,他们的上升通道,将完全依赖于朝廷,依赖于新政。”刘庆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当这批新人成长起来,占据朝堂和地方的要津时,那些旧势力,将不攻自破。”
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可能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看到成效。但他有耐心,也有决心。
“陛下,”刘庆看着北方,看到紫禁城中的那个少年,“希望你能明白臣的苦心。臣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给你留下一个强盛的帝国,一个不需要权臣也能运转自如的帝国。”
他重新拿起笔,在奏章的末尾,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一个权臣,更是一个帝国的设计师,一个试图为这个古老文明寻找出路的探索者。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紫禁城的御书房内,少年天子朱慈延,正对着高名衡,问出了一个让这位老臣心惊肉跳的问题:
“高师傅,平虏侯……他什么时候回来?朕,有些想他了。”
高名衡看着小皇帝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不安。
成都蜀王府,烛火摇曳,将刘庆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刚刚拆阅了苏茉儿的密信,作为“黑旗”组织的统领,苏茉儿的消息网遍布天下,她的信,往往能揭示出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
然而,这封信的开头,却让刘庆感到一丝意外,甚至是不悦。
信的前半部分,写的竟是他与布尔布泰的那个私生子,博果敢。
刘庆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对于这个儿子,他始终缺乏亲近感。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个过于精于算计的母亲。
布尔布泰当年产下“意外之子”,并冠以“皇太极遗腹子”甚至“多尔衮遗腹子”的模糊身份,本身就是一步险棋。
这在刘庆看来,不仅是一种情感上的绑架,更带着一种隐隐的要挟意味:提醒他不要改变对满清残余势力的既定政策。
“哼,算计到骨子里了。”刘庆冷哼一声。
苏茉儿在信中却含蓄地劝诫,要他“对博果敢还是要重视一些”。她甚至轻描淡写地提到,博果敢到了京城,因未见到他这个父亲而“颇为想念”。
这话看似寻常,却让刘庆疑窦丛生。苏茉儿是何等谨慎之人,绝不会无的放矢。她特意在密信中提及此事,绝非仅仅是传达一个孩子的思念之情那么简单。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某种暗示?
他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往下看。
信的后半部分,转向了朝堂局势。苏茉儿的分析与高名衡不谋而合:京城的风波,背后确实有江南士绅集团的影子。但这并没有让刘庆感到惊讶,真正让他警惕的,是苏茉儿提到的另一个人——吴三凤。
“吴三凤驻军福建、江南、两广之地,十万大军虽然分散,但也着实要小心为上。”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刘庆的神经。吴三凤,被刘庆委以重任,镇守东南。此人手握重兵,控制着大明的财赋重地,却已久未向他详细禀报军务了。
苏茉儿的情报更为具体:“吴三凤如今虽然加强军练,但他府上每夜笙歌,而到他府上之人尽是江南名仕,甚至还有小琉球所来之人。”
“每夜笙歌……江南名仕……小琉球来人……”刘庆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东南之地,富甲天下,也是旧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
吴三凤在那里,究竟是“镇守”,还是已经与当地的豪强士绅、甚至海外的郑氏集团勾结在了一起?
“想来这江南的水土养人啊。”刘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握重兵,身处温柔富贵乡,耳边再听些阿谀奉承、挑拨离间之语,难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吴三凤确实有自傲的资本。他的部队是原关宁军的一部分,战斗力强悍。除非刘庆亲自率军征讨,否则在东南那片复杂的地形上,还真不好对付他。
但刘庆并不打算现在就动他。一来,西南正处于关键时期,不宜大动干戈;二来,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