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被彻底剥光、灵魂都被看穿的赤裸感。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秘密，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成了透明的笑话。
走廊里的温度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唐火舞却觉得，比刚才被苏清雪的极寒领域笼罩时，更加冰冷刺骨。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失去了先前所有的火爆与蛮横，压得极低，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职业审讯般的锐利和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陈夜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一个嘴唇干裂、脸色惨白的年轻警察脸上。
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缺水？”
唐火舞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美眸，骤然一黯。
这个问题，像一根钢针，精准地刺穿了他们伪装出的所有强悍。
这是他们的死穴。
是压在这座临时避难所里，所有人头顶上最沉重的一块巨石。
医院的蓄水系统早已被污染，流出的水带着腐烂的甜腥，是催命的毒药。
他们搜集到的瓶装水，在【腐朽法则】的影响下，也撑不了几天。
剩下的那点存货，只能优先供给几十个重伤员和孩子。
他们这些战斗人员，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喝过一口干净的水了。
陈夜像是完全没留意到她表情的剧变，转过身，
对着身后恨不得钻进地缝的侯三，随意吩咐了一句。
“侯三，渴了吧。”
“喝口水。”
“哎，好嘞老大！”
侯三瞬间心领神会，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立刻堆满了受宠若惊的谄媚。
他动作麻利地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在这片充斥着灰败与死亡的末世里，那瓶水，清澈得像一块无瑕的水晶。
瓶壁上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凉气，干净得让人心颤。
“咔。”
瓶盖被拧开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令人发指。
“咕咚……咕咚咕咚……”
侯三仰起脖子，发出了夸张到极点的吞咽声。
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敲打在在场每一个干渴者的心脏上。
清凉的液体灌进他干涸的喉咙，他一口气喝下去了大半瓶，
然后放下瓶子，发出一声满足到灵魂深处的长长叹息。
“哈——！”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唐火舞，以及她身后所有还能站着的警察，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侯三手中那晃荡的半瓶液体上。
喉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滑动。
那是他们在这末世里，从未见过的纯净。
绝对没有被污染！
这水……不会变质！
“你……！”
唐火舞猛地扭过头，那双美眸死死盯着陈夜，声音里是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这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个万物腐朽、连钢铁都会加速生锈的世界里，这样一瓶永不变质的纯净水，
其价值，比一箱子弹，比一整车粮食，都要高出无数倍！
这不代表“幸运”。
这代表着“创造”！
代表着……对抗这个世界腐朽法则的力量！
楼下，一直站在阴影里，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医生”，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阴冷的眼睛，第一次射出了贪婪与狂热到极致的光芒。
陈夜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唐火舞的问题，只是随意地在身前的空气中，虚空一握。
仿佛从另一个维度取物。
两瓶一模一样的、瓶壁上凝着冰凉水珠的矿泉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随手就抛了出去。
“见面礼。”
一瓶，飞向了那个肌肉虬结、还保持着戒备姿态的大熊。
另一瓶，飞向了刚才被陈夜注视过的那个嘴唇干裂的年轻警察。
两人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瓶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沉甸甸的份量，让他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神迹”，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瓶水。
是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大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