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苏丹娜之死(1/3)
阿班手持战刀,冲在最前,刀鞘上的头发,随着他奔跑狂舞。冲至近前,他的急停闪身,灵活的躲过刺来的长矛,一挥刀,一颗大好头颅,打着旋飞上天空。鲜血洒了他一脸。他露出个笑容,大喊道:...烛龙号军官餐厅内,檀木长桌泛着幽沉光泽,烛火在鎏金烛台上静静燃烧,映得满室金红。空气里浮动着海风裹挟的咸腥、新漆与松香混合的气息,还有隐约一缕沉水香——那是白清早命人焚在舱角的,不为熏染,只为压住铁器硝烟与旧血未尽的微腥。阇耶·哲塔端坐于右首首位,脊背挺得笔直,金线织就的筒裙下摆垂落于地,缀着的翡翠腰佩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可那腰佩再沉,也压不住他指尖细微的颤抖。他不敢看郑芝龙,目光却屡屡被对方身侧那人攫住——白清。十七八岁的少年,青布直裰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绸。他正低头剥一枚柑橘,指甲干净,动作轻缓,果皮连成不断的一线,簌簌落在青瓷盘里。仿佛这艘能撞塌湄公河堤岸的巨舰,这场让真腊王室七日不得安寝的战事,不过是他指间一枚酸涩果子。“赔偿?”阇耶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船板,“郑将军……我真腊愿献黄金千两、象牙百根、苏木万斤,另割让湄公河下游三处盐场,永为大明商民所用。”话音未落,郑芝龙慢条斯理放下手中茶盏,青瓷底与紫檀桌面相碰,一声轻响,却似惊雷劈入死寂。“阇耶王子,”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可知永安堡南边那七百亩浮稻,一季收成几何?”阇耶一怔,下意识道:“浮稻低产,亩不过一石二斗……”“错了。”郑芝龙忽然抬手,指向舱壁一幅牛皮地图——那是南澳军测绘师以墨线勾勒的湄公河三角洲,永安堡、普农奔、盐场、沼泽、红树林,纤毫毕现。他指尖点在永安堡南侧一片朱砂圈出的区域:“此地肥沃,水脉丰沛,又经汉人二十年深耕,施灰肥、轮作、引湄公河水浸田控虫。去年五月播下,十月即熟,单产一石八斗。七百亩,计一千二百六十石稻米。折银,按天启七年广州米价,每石二两四钱,共三千零二十四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阇耶骤然煞白的脸:“可你们烧的,不止七百亩。”白清终于剥完最后一瓣橘子,随手将果皮抛入舷窗外。他抬眼,眸子黑得像浸过墨的深潭:“城西八百余亩,昨夜已由民兵抢收入库。但田埂被踏毁,水渠被填平,三月内无法复耕。按每亩减产五斗计,八百亩再失四百石。总计,一千六百二十四石。”“一千六百二十四石!”郑芝龙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烛火狂跳,“够永安堡五百口人吃三年!够你们真腊王室卫队两千精锐,吃三个月!阇耶王子,你告诉我——”他霍然起身,玄色锦袍下摆如墨云翻涌,手指直指阇耶面门:“是你们一把火,烧掉了永安堡三年的活命粮!烧掉了五百个孩子明年春耕时该穿的新草鞋!烧掉了陈老伯家刚娶进门的儿媳陪嫁的半袋糯米粉!你们烧的不是稻子——是人的命根子!是汉家血脉在异域扎下的根!”“轰隆!”远处海面忽起闷雷,烛龙号随浪微晃,舱内烛火齐齐向左倾斜,映得众人面孔扭曲如鬼。阇耶额角沁出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金线绣的麒麟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身后使团成员早已面如死灰,有人悄悄攥紧衣角,指节泛白。郑芝龙却不再看他,转身踱至舷窗。窗外,七十艘海沧船静泊如铁壁,船头劈开墨色海水,浪花在船腹凝成一线白痕。他负手而立,背影挺拔如礁石:“赔偿?可以。但真腊赔不起银子。”阇耶心头一沉,几乎窒息。“真腊,赔得起人。”郑芝龙缓缓转身,目光如淬火寒刃,“赔得起三万丁口。”“三……三万?”阇耶失声,声音劈裂,“不可能!真腊全国男丁不过二十万,且多在暹罗边境戍守……”“那就从你们自己身上割。”郑芝龙截断他,语调冰冷如铁,“永安堡被毁稻田一千六百二十四石,按一人年耗米六石计,需补足二百七十人十年口粮。此为其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战象·哲塔纵火焚田、虐杀妇孺、屠戮民兵,罪证确凿。按大明律,斩立决。念其王族身份,免死,削爵,充为苦役——即日起,押赴澎湖硫磺矿,监工十年。十年期满,若尚存一口气,准其归国。”阇耶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弟他……他乃王室血脉!岂能……”“血脉?”郑芝龙冷笑,袖中忽滑出一卷素绢,抖开掷于长桌之上。绢上墨迹淋漓,竟是永安堡村民血书——三百余枚暗红指印叠压如梅,最上方一行字触目惊心:“恳请天兵,留我八百亩稻种,留我子孙活路!”墨迹边缘,几道干涸褐痕蜿蜒如蛇,不知是血是泪。“这就是你们的血脉!”郑芝龙手指重重叩击素绢,“踩在汉人尸骨上,烧着汉人粮种长大的‘血脉’!阇耶王子,你今日坐在此处,不是因你是王子,而是因你尚有资格替真腊,签下一个活命的契!”舱内死寂。唯有海风灌入通风口的呜咽,如同亡魂低泣。阇耶死死盯着那卷血书,胸膛剧烈起伏,金冠下的额角青筋暴跳。良久,他喉头滚动,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哑:“……要什么契?”郑芝龙终于颔首,朝白清微一点头。白清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册薄薄蓝皮册子,封面无字。他缓步上前,将册子推至阇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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