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自己的几十名亲卫,匆匆忙忙地骑马朝着浚州城北门赶去。
然而。
他们还没到城门口,就看到了一幅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北门疯狂涌出。
这些人。
正是刚刚还在城中烧杀抢掠的降军。
此刻,他们一个个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惧。
许多人身上还带着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让开!快让开!”
“官军杀过来,金军也杀过来!快跑啊!”
“别挡路!”
溃兵们看到完颜斜卯阿里这支衣甲鲜亮的金军部队,非但没有求援、
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着从他们身边绕开,拼命向北逃窜。
“站住!都给我站住!”
斜卯阿里的副将试图呵斥,但他的声音瞬间就被巨大的喧嚣所淹没。
不到百人的队伍,在数万人的溃败洪流面前,就像是海啸中的一块礁石,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将军!保护将军!”
亲卫们拼命地聚拢过来,用身体组成一道人墙,才勉强没有被溃兵冲散。
完颜斜卯阿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狼狈不堪,他脸色铁青,一把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降军军官的衣领。
“到底怎么回事!右监军为何要对你们动手!”他厉声喝问。
那名军官已经吓破了胆,他语无伦次地尖叫道:
“右监军!什么右监军!快跑!他们见人就杀,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完。
他猛地挣脱斜卯阿里的手,连滚带爬地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斜卯阿里彻底懵了。
就算金兀术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吧?
这不像是惩戒,这分明是歼灭!
就在这时。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是前不久亲自向他投降的浚州知州。
他此刻正被几个心腹簇拥着,没命地往这边跑。
他看到了完颜斜卯阿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将军!斜卯阿里将军!救命啊!”
“你先冷静一下!”斜卯阿里一把揪住他:
“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右监军殿下人呢?”
“什么右监军!根本没看见右监军!”
浚州知州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官军!不对,是夏军,夏军的精锐骑兵!他们打着殿下的旗号,混进了城中,然后对我们进行屠杀。”
“夏军?!”
完颜斜卯阿里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越过混乱的人群,望向那洞开的城门。
只见一队骑兵。
正不紧不慢地从城门里杀出。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虽然他们打着金兀术的狰狞兽头大旗,但他们身上的甲胄,分明是夏军的制式!
那不是金兀术!
完颜斜卯阿里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金兀术,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对方击杀了金兀术,然后冒充金兀术来突袭自己。
“撤!快撤!”
斜卯阿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调转马头。
他甚至顾不上集结被冲散的部队,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名名亲卫,加入了向北溃逃的大军。
岳飞在城门口勒住战马,看着前方那片自相践踏、彻底崩溃的敌军。
他缓缓举起长枪,指向那个在亲卫簇拥下,带头跑路的金军将领。
“追!”
完颜斜卯阿里的带头逃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守在营寨里的两千女真本部兵马,看到自己的主帅都像丧家之犬一样向北狂奔,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将军跑了!”
“快跑啊!十万夏军主力杀过来了!”
“夺少?”
“十万!!!”
不了解详情的金军士兵,下意识地以为是杜充带领军队发起了反击。
一想到自己要&bp;两千打十万。
金军大营瞬间炸了锅。
士兵们扔下兵器,扒掉沉重的甲胄,争先恐后地冲出营寨,汇入了那股庞大的溃败洪流。
纪律严明、战无不胜的大金勇士,此刻和那些被他们鄙夷的汉人降军没有任何区别,都成了只顾逃命的懦夫。
岳飞并没有急于让部队冲进混乱的敌群中去绞杀。
而是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