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镜人深深地看着秦羽,似乎要看透他的灵魂。良久,他缓缓开口:“确有一法,极为凶险,成功率不足一成,且即便成功,后果也难预料。”
“请前辈明示!”
“观星古镜虽损,但其根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灵核心——‘镜心’,尚有一丝残灵未灭,沉睡在古镜最深处。”守镜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若能以同源的高位格星辰之力或特殊力量将其短暂唤醒,或许能借助镜心残灵的力量,强行稳定古镜片刻,并以其为坐标,进行一次不计后果的‘镜像投射’——将你的一部分力量、意识,乃至肉身,短暂‘投射’到古镜此刻勉强锁定的外界坐标附近。”
“但此法有几大凶险:其一,唤醒镜心需要消耗巨量能量与施术者大量神魂之力,你可能瞬间被抽干,甚至伤及本源;其二,镜像投射极不稳定,你可能被投射到错误地点、时间,甚至可能只有部分身体过去,或者意识与肉身分离;其三,镜心残灵状态极差,唤醒过程可能引发其彻底崩溃,导致古镜完全损毁,甚至可能释放出被封印在镜中的上古危险物;其四……也是最关键的,外界坐标此刻被邪力侵扰,你投射过去,很可能直接落入血煞魔功的核心区域,九死一生。”
成功率不足一成,且步步杀机。这几乎等于送死。
秦羽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目光直视守镜人:“请前辈施法。我愿一试。”
守镜人枯槁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赏的神色:“你确定?不为等你的同伴出关,商议后再定?”
“时间来不及了。”秦羽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每多拖延一刻,外界变故就多一分,星渊也危险一分。林兄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能打扰。冷月姑娘需要守护他。此事,由我去做最合适。我有星钥在身,混沌之力也有一定特殊性,或许能增加一丝成功的可能。”
守镜人不再劝说,缓缓站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完全站起,身形竟异常高大,虽然依旧干瘦,但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他走到古镜前,伸出枯瘦的双手,虚按在镜面之上。
“要唤醒镜心,需要至少三样东西:足够的星辰本源之力作为‘诱饵’,强大的神魂之力作为‘呼唤’,以及……一丝‘变数’或‘奇迹’作为‘契机’。”守镜人看向秦羽,“星辰本源,你可有?”
秦羽心念一动,尝试沟通眉心的混沌印记,尤其是中心那点星辉。星辉乃是融合了星殒印记所化,本身就蕴含一丝星辰本源。在他的全力催动下,那点星辉缓缓亮起,一缕精纯至极、却又带着混沌包容特性的淡金色星辉之力,被缓缓抽取出来,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滴如同液态星光般的光点。
“混沌包容星辰……虽是异数,但位格足够。”守镜人点头,“神魂之力,需要你毫无保留地敞开识海,配合我的引导,冲击古镜深处。这个过程会异常痛苦,且一旦开始就无法中断,直到镜心回应或你神魂耗尽。你可承受?”
“能。”秦羽盘膝坐在古镜前,闭上双眼,彻底放开了识海防御。
“至于‘变数’……”守镜人看向秦羽腰间的归墟刀,又看了看他眉心隐约浮现的混沌印记,“你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变数。开始吧。”
守镜人双手猛地按实镜面!原本扭曲的灰白色漩涡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观星殿内的星辰之力疯狂向古镜汇聚!同时,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如同星空本身的神魂之力,从守镜人身上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狠狠撞入古镜深处!
“就是现在!注入星辰本源,敞开神魂!”守镜人低喝。
秦羽立刻将指尖那滴淡金色星辉弹入镜面,同时将自身神识毫无保留地延伸出去,与守镜人那股浩瀚神魂之力接触、融合,一同冲向了古镜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轰——!”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秦羽的整个灵魂!那感觉,就像是将自己的意识投入了恒星的核心,又像是被丢进了粉碎一切的空间风暴!无数破碎的画面、杂乱的声音、古老而混乱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看到星辰的诞生与陨落,看到上古宗派的兴盛与大战,看到镜中曾经映照过的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海量的信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同化!
“坚守本心!寻找那一点‘镜’的意念!”守镜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秦羽死死守住心神最核心的一点灵光,那是他的道心,是他两世为人的坚持,是他对同伴的牵挂,是他要阻止血刃老祖的决意!他不再抗拒那些信息洪流,而是以混沌包容之意,尝试去理解、去梳理,并在这无尽的混乱中,搜寻那一丝独特的、属于“镜”的、观测与记录万物的恒定意念。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毫无意义。可能只是一瞬,又像是过去了千万年。
就在秦羽感觉自己的神魂之力即将枯竭、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际——
在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