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秦大哥谬赞了。”
林玄脸色苍白,声音微弱:“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只想求医活命,哪敢奢望什么功名利禄。今日之事……纯属侥幸。”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秦勇哈哈大笑,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似乎有了七八分醉意。
“北境第一才子?”
孙厉阴恻恻地笑了笑,“秦将军麾下还真是人才济济。”
“只是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林兄弟这般高调,以后在节度城行走,可得小心脚下的路滑啊。”
威胁之意,不加掩饰。
林玄眼皮微抬,目光与孙厉那阴毒的视线在空中一撞。
“多谢孙大人提醒。”
林玄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在下是手艺人,只知道打铁需自身硬。”
“路滑不滑,还得看鞋底够不够厚。”
“好一个自身硬!”秦勇哈哈大笑,一把揽住林玄的肩膀,对着众人说道:
“听见没?这就是我秦勇的兄弟!有种!”
“以后在军中,见了他如见我!谁要是敢给我兄弟使绊子……”
秦勇猛地收敛笑容,眼中凶光毕露,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全场死寂。
赵铁山等人低头喝酒,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林公子。”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突兀地插入了这浑浊的杀局之中。
众人一愣,齐齐回头。
只见雅间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罗裙的侍女。
那侍女虽然只是仆从打扮。
但眉宇间却同样透着清冷的高傲,显然是那位“青瑶姑娘”的贴身丫鬟。
她无视了满屋子凶神恶煞的军汉,目光径直落在林玄身上,微微欠身行礼。
“我家小姐有请。”
“公子,请随奴婢移步闺房。”
赵铁山等人的动作僵住了。
在这金凤楼,花魁的面子,有时候比天大。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玄身上。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恨不得取而代之的贪婪。
那可是青瑶姑娘!
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绝色,再加上那一手勾魂夺魄的琴音。
只要是个男人,就没有不想入那**帐的。
“去吧去吧!”
秦勇一把将林玄推向门口,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促狭笑容:“**一刻值千金,别让佳人久等了!明儿个一早,哥哥我在府里摆酒给你庆功!”
林玄看着桌上的绣球。
无奈叹息。
这哪里是去享受艳福?这分明是去闯龙潭虎穴!
但他别无选择。
“各位大人,失陪。”
林玄拱了拱手,转身跟着侍女走出雅间。
只是出门的一瞬间。
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意,从背后升腾。
但他脚步未停,神色未变。
直到走出了雅间,走上了通往顶层的红木楼梯。
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才稍稍减弱。
但林玄知道。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身后那群参将不足为惧。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顶层。
这里没有楼下的喧嚣,只有淡淡的檀香和若有若无的琴音。
侍女在一扇雕花红木门前停下,轻轻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
林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屋内灯火昏黄,暖香袭人。
层层叠叠的粉色帷幔深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侧卧在软榻之上。
那只刚才还让他心脏剧痛的赤足,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
脚踝上的金铃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怎么?”
帷幔后,传来了白莲那慵懒入骨,却又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
“夫君刚才在楼下不是挺威风的么?”
“这会儿见了奴家……”
“怎么连进来的胆子都没了?”
林玄苦笑一声,伸手按住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口。
这哪里是温柔乡。
这分明是阎王殿。
他迈过门槛,反手关上门,声音低沉而沙哑:
“圣女大人说笑了。”
“在下的胆子,早在初见之时,就已经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