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湘君和钟离月的交手，所波及的范围远远不止百里之地。二人各展神通，杀得难解难分。从地面打上虚空，又从虚空打落地面。剑芒横空，刀光破云，每一次碰撞都引发震天动地的轰鸣。整...聂湘君站在金泉洞府外的青石阶上，一袭素白长裙随风轻扬，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软剑，剑穗垂落，缀着一枚青玉螭纹佩。她眉目清冷，却不见半分急色，只静静立在那里，仿佛已与这山风、这松影、这云气融为一处。初圣门地处宁安北麓，地脉温润，灵气如丝如缕渗入石缝岩隙，连她足下青苔都泛着微不可察的莹光。洞府石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踏步而出。聂湘君眸光微动，未语先笑：“闭关八日，倒比从前更沉得住气了。”聂盛赤足踏在石阶上，衣袍未整，发梢尚带灵池水汽，却无半分狼狈之态。他抬手抹去额角一缕湿发，目光落在姑姑腰间那枚青玉螭纹佩上，瞳孔微微一缩——此佩形制古拙，螭首衔珠，鳞纹细密如活，非聂家旧物，而是……三年前太平道围攻宁安府时，聂百川自叛军渠帅尸身上取下的战利品。当年那场血战，聂百川独闯三重火阵，斩敌七十二，此佩便是其腰间佩刀斩断叛军旗杆时，从断裂旗杆暗格中滚落而出。后来聂百川将其赐予聂湘君，言曰：“此佩藏煞，佩者需有镇煞之骨。”聂盛没说话，只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青灰雾气，在空中缓缓勾勒——雾气聚散，竟成半幅残图：一条蜿蜒水脉横贯云州地图，中途三处节点灼灼发亮，其中一点正位于宁安鬼哭林深处；另两点，则分别在瀚海宗护山大阵龙脊峰顶、天龙寺后山枯禅崖底。聂湘君神色骤然一凛，袖中手指悄然扣紧剑柄。“姑姑可知，”聂盛声音低哑，却字字如凿，“覆海夺舍陆玄舟那夜，我曾在鬼哭林地下三丈，触到过一段断碑？”聂湘君喉头微动，未应。聂盛指尖一弹，雾气溃散，又抬眸直视她眼底：“碑文残存八字——‘龙脉裂隙，三穴同震’。覆海临死前，用血在自己掌心画的，不是符，是阵引。他想借瀚海宗之力，将鬼哭林地脉震塌，引动龙脉逆流，冲垮宁安府七十二座镇煞石台。”聂湘君面色终于变了。她当然知道那七十二座石台意味着什么。那是三百年前初代靖武司指挥使以自身魂魄为引，布下的《伏羲镇煞图》，将宁安城下千年积郁的地煞阴气尽数锁入地脉支络。一旦崩毁，阴煞反涌，宁安百万生民，三日内必化白骨林。可此事，连聂天坤都不知晓。聂湘君指尖发白，终于开口：“你……何时发现的？”“杨嵩长老最后一击劈来时。”聂盛缓缓道，“我被震飞撞进鬼哭林断崖，后背擦过那块断碑。当时只觉刺痛，以为是碎石割伤。可回初圣门闭关第一夜，趋吉避凶面板突然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地脉崩解风险：极高（97.3%）】。”他顿了顿，望着姑姑骤然失血的脸：“系统还加了一行小字：‘触发条件：瀚海宗于三日内向鬼哭林方向注入三次以上金丹级真元波动’。”聂湘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里却没一丝温度：“所以你闭关八日，不是为突破意境，是在等……他们动手？”“不。”聂盛摇头，“是在等您来。”聂湘君一怔。“您若不来，我便亲自去见祖父。”聂盛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断碑拓片、覆海血阵图、还有面板预警全部呈上。然后问一句——聂家千年底蕴，究竟是护持一方水土的世家，还是坐视百万黎庶沦为煞傀的帮凶？”风忽止。阶前松针簌簌坠地。聂湘君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青玉螭纹佩，轻轻放在聂盛掌心。玉佩入手冰凉，内里却有一线温热游走，似活物搏动。“此佩镇煞，亦通地脉。”她声音沙哑，“三日前，祖父已命我将它埋入鬼哭林断碑旁三尺深土。玉髓与碑魂相契，可压住地脉躁动七日。”聂盛握紧玉佩，指节泛白。“可七日后呢？”他问。聂湘君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瀚海宗方向，眸光幽深：“七日后，若瀚海宗真敢引动龙脉……聂家便要替朝廷，行一次‘清源’。”清源。二字出口，聂盛瞳孔骤缩。这是靖武司最高密令代号，专用于处置动摇国本之祸源。三百年前，初代指挥使以清源之名，一夜屠尽云州七十二家勾结妖魔的世族，血浸宁安三月不散。自此之后，“清源”二字再未现于公文，只存于聂家历代家主手札朱批之中——【清源非杀戮，乃断根。断其传承之根，绝其气运之根，灭其地脉之根。】“祖父的意思是……”聂盛喉结滚动，“若瀚海宗执意引爆鬼哭林地脉，聂家便要……”“掘断瀚海宗护山大阵龙脊峰地脉主络。”聂湘君截断他的话，语气淡漠如刀，“连同天龙寺枯禅崖、龙虎山九嶷峰，一并震断。三脉同断，云州龙气散逸十年，三宗根基尽毁，再无复起之日。”聂盛久久不语。他忽然明白，为何聂天坤明知瀚海宗与天龙寺联手，却仍放任聂百川散播消息——这不是将聂家推入险境，而是……将整个云州顶尖势力，逼至悬崖边缘。退，则万劫不复；退，则颜面扫地。而聂家，早已备好铁锹，静候他们跳下。“姑姑。”聂盛忽问，“祖父可曾想过……若瀚海宗不引爆地脉，却转而对宁安百姓下手？比如散布瘟疫、蛊毒、或是引动城中七十二座镇煞台反噬？”聂湘君嘴角微扬：“所以祖父让大长老，昨夜已率聂家长老团，入驻宁安府衙地牢。那里关押着七十二名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