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伴随着一道剧烈轰鸣，高雄的身影瞬间被笼罩，恐怖的余波四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席卷，以其自身为中心，方圆千丈之内一片狼藉。片刻后，高雄身形踉跄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抹殷红。...“怎……怎么可能？！”无花婆婆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像一条被钉在木板上的老蛇，脊椎骨节一寸寸炸开寒意。她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张年轻得近乎残酷的脸——陈盛立于三丈之外，衣袂未染尘，发丝不乱，连袖口都未曾褶皱半分。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搏杀、那神魂自爆的绝命一击、那玄蛇崩解的惨烈余波，全然不曾落在他身上。可这不可能！她亲眼看见陈盛眉心被神魂流光贯穿——那一瞬，她甚至听见了神识撕裂的尖啸；她亲眼看见灵犀璧白光溃散，玉珏表面浮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她亲眼看见陈盛身形晃动，嘴角溢出一线暗金血丝，那是通玄修士神魂受创、本源反噬的征兆！他该死！他必须死！无花婆婆枯爪般的手猛地按向地面，指甲深深抠进龟裂的焦土之中，指腹渗出血珠，混着灰烬，在掌心碾出一道猩红印记。她想撑起身子，可腰背如断，四肢百骸皆似被万斤玄铁灌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翻搅的剧痛——那是本源枯竭、寿元崩塌的哀鸣。她活了一百二十七年，今日却第一次尝到了濒死之人的苦味：不是冷，不是痛，是空。一种从丹田到识海、从指尖到发梢，被彻底抽干、掏空、碾成齑粉的虚无。可陈盛还站着。而且，正朝她缓步走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咯吱声，像一把钝刀在刮她的耳膜。“你……你没用灵犀璧？”无花婆婆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气音，“聂家……聂灵曦给的？”陈盛停步，距她五步之遥，垂眸俯视。那眼神没有快意，没有嘲弄，甚至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欠奉，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块即将风化的顽石。“灵犀璧确实挡了你一记。”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无花婆婆耳中，“但你错了两处。”无花婆婆喉头一哽，枯瘦的脖颈艰难滚动。“第一，”陈盛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枚乌黑玉珏静静躺在那里，表面裂痕纵横，却仍有温润微光流转，仿佛将熄未熄的星火。“灵犀璧未碎，只损三成灵韵。它还能再挡五次金丹全力神识冲击——包括你刚才那一击。”无花婆婆眼珠骤然凸出，浑浊瞳孔里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坍塌。“第二，”陈盛指尖轻轻一弹，玉珏无声悬浮，一道极淡的青色光晕自其上弥漫开来，悄然覆上他眉心——那里，一道细微如针尖的血线正缓缓愈合。“你那一击，确实刺入我识海三寸。可惜……”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向无花婆婆那张沟壑纵横、灰败如纸的老脸，唇角微微上扬：“聂灵曦赠此宝时，曾以本命精血为引，在玉珏内设下‘青鸾护神阵’。你神魂流光撞上阵纹，九成力道已被偏转、消融。真正伤我的，不过一成余劲。”“一成……”无花婆婆喃喃重复，声音抖得不成调，像是绷到极限的琴弦，“一成……就能让你吐血？！”“吐血？”陈盛忽然低笑一声，竟真抬手抹去唇边那抹暗金血迹，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浮尘，“那是我故意引的。血气激荡，好让阵纹运转更顺些——毕竟，要骗过一位金丹宗师，总得演得真些。”无花婆婆如遭雷殛，全身血液瞬间冻结。演？！她拼尽寿元、压榨本源、自毁神魂换来的绝杀一击，竟是人家布好的戏台？！她倾尽所有赌上的生死，不过是对方手中一出……预设的折子戏？！“你……你早知我会用神魂攻伐？”她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如夜枭啼哭，眼中血丝密布，“你早知我必走此路？！”“不是早知。”陈盛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怜悯，“是推演。”他袖袍微扬，一张泛黄的符纸自袖中飘出，悬于半空。符纸之上，朱砂勾勒的并非咒文，而是一幅幅微缩战局图：第一幅，黑蛇扑击，刀芒斩裂；第二幅，法身镇压，龙吟印破；第三幅，银针漫天，刀幕横拦；第四幅……赫然是无花婆婆枯坐喘息、周身血气狂涌，双指点向眉心的刹那！图旁小楷批注：“金丹临危，必舍本源搏命。神魂为刃，直取识海。此乃瀚海宗《九幽噬魂诀》第七式‘冥河渡’之变招，需以寿元为薪，燃尽方得三息威能。”无花婆婆死死盯着那符纸，瞳孔缩成针尖——那图，那字，那笔锋转折处熟悉的墨韵，分明是她自己当年亲手誊抄、藏于瀚海宗禁阁最底层的秘典拓片！“你……你何时……”她喉咙里嗬嗬作响，枯爪徒劳地抓向虚空。“三年前。”陈盛声音冷冽如冰泉，“覆海真人脱困那日，我随聂湘君入瀚海宗借阅典籍。你在禁阁外守了七日，以为没人能进。可你忘了，聂湘君是聂家嫡女，禁阁‘千机锁’的阵纹钥匙，就刻在她左手小指的指甲盖里。”无花婆婆浑身剧震，一口淤血猛地呛出，溅在焦黑的地上，绽开几朵暗红的花。原来……从那时起，她便已入局。覆海真人是诱饵，炼神传承是钓饵，鬼哭林是鱼塘，而她，是那条被饵香引得失去理智、一头撞进网眼的老鱼。“你……你算计我……”她声音嘶哑，却透出一股濒死野兽般的怨毒，“可你为何……不早杀我？！留我至此……等我耗尽本源？！”陈盛闻言，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却烫得令人心悸。“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杀一个油尽灯枯的废物。”他缓缓抬起手，食指与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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