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沉淀的问题:什么是生命?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我”?什么值得珍惜?什么是意义?
没有答案。只有焦虑、撕裂、狂热的拥抱或绝望的抗拒。
生死观的颠覆,不是一场平静的哲学讨论,而是一场席卷每个个体灵魂的、残酷的内爆。旧有的意义结构正在坍塌,而新的、建立在硅基之上的意义蓝图,还远未绘制,甚至其画布本身(数字存在)是否真的能承载“意义”,还是未知数。
地球文明,在“收割者”的阴影真正降临之前,已经先一步,在由自身技术引发的概念风暴中,踉跄徘徊在精神解体的边缘。
李哲在指挥中心,看着各地汇总来的、远超社会动荡报告的精神心理评估简报,那曲线显示着集体心理韧性断崖式下跌。他想起王大锤关于“数字贫民窟”和“意识奴役”的警告,又想起空海住持关于“生命意义土壤”的论述。
技术解决了(或承诺解决)一个古老的问题(死亡),却释放出了千万个更加古老而狰狞的幽灵(关于存在的恐惧与虚无)。
这场颠覆,没有赢家。只有一片被犁过、等待着未知种子——或更深的荆棘——的、荒芜的精神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