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都在同一时刻发出共鸣。一股苍凉、肃杀、滚烫、不屈的意志，如决堤洪流，自地底奔涌而上，汇入李宏体内。他睁开眼，瞳孔深处，竟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的幻影一闪而逝。“天煞。”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你既说要善始善终……那今日，就让我替平沧国，替雷横，替唐怒，替所有死在你拳下的赤鳞岛人，为你……办一场葬礼。”话音落，他抬手，将龙脉真种按向自己左胸。噗！没有血，只有一道刺目的金红色光柱，自他心口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无数残破旌旗猎猎招展，无数模糊面孔仰天咆哮，无数断剑残枪铮铮震鸣。整座平沧故都废墟，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金色血海。三百里外，赤龙岭地底。天煞魔王正循着那缕血气涟漪疾行，突感心头一悸，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他猛地抬头，只见头顶厚重岩层之上，竟映出一道扭曲晃动的金色光柱虚影，光柱之中，万魂齐啸，杀意如实质般穿透地壳，狠狠撞在他护身魔炁之上。“军魂潮？不……不对！”天煞面色首次凝重如铁，“这是以一己之躯为祭坛，以龙脉真种为薪火，将整个国度的‘亡者执念’强行点燃……他疯了？！这等规模的引动，他肉身根本承受不住，三息之内，必成齑粉！”他不再犹豫，双掌猛然向上一托！轰隆——！！！整座赤龙岭地底，仿佛被一只巨掌从内部撑开。无数裂痕如闪电炸裂，纵横交错，直贯地面。山体剧烈摇晃，巨石滚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天煞魔王破土而出，身影悬浮于半空，衣袍猎猎，发丝狂舞，周身魔炁翻涌，竟在身后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青面魔神虚影，獠牙森然，怒目圆睁。他抬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目光如刀，穿透虚空。“李青丘！你以为，燃烧自己，就能拖我陪葬？！”天煞的声音响彻四野，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冰冷，“本座乃七灭魔炁，邪秽尽淬，万劫不磨！你这点军魂执念，不过是……”话未说完，他瞳孔骤然收缩。光柱之中，李宏的身影已开始崩解。皮肤寸寸龟裂，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熔金般的炽热光焰；骨骼咯咯作响，似在被无形之力强行拉长、扭曲；他的头发寸寸脱落，露出底下晶莹如玉的头骨，而那头骨之上，竟浮现出与龙脉真种一模一样的云纹！他不是在燃烧，是在“蜕变”。以平沧国千年不灭的军魂为炉，以自身血肉为炭，以龙脉真种为引，他正在强行突破那道横亘于人道炁之上的……天堑！“他不是要拖我陪葬……”天煞喉结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嘶哑，“他是要……在我面前，证道！”就在此时，那道金色光柱陡然收束，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李宏体内。他崩解的身体停止恶化，反而开始“愈合”。裂痕弥合，血肉重生，但新生的肌肤下，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他空荡的左袖之下，一截全新的手臂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里，一团混沌未明的气旋，正缓缓旋转。气旋之中，没有五行生克，没有阴阳轮转，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温润或驳杂。它纯粹、冰冷、锋锐、古老，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已存在，只为毁灭而生。人道炁·第八重？不。那是……第九重的雏形。天煞魔王脸上的淡漠、讥诮、暴怒，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凝重。他缓缓抬起双手，青面魔神虚影随之高举双臂，十指箕张，仿佛要托住那正在成型的、足以颠覆天地法则的“新炁”。“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震得虚空嗡嗡作响，“既然你执意要走这条绝路……本座便成全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道尽头！”他双臂猛然向下一压！轰——！！！青面魔神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亿万点猩红血光，如暴雨倾盆，尽数浇灌在天煞自身躯壳之上。他整个人瞬间膨胀，肌肉虬结如山脉隆起，皮肤下血管暴凸，流淌着熔岩般的赤光。他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尊由纯粹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血狱魔尊！与此同时，李宏身周的混沌气旋，终于彻底凝实。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虚空的威势。只有一声极轻、极淡、却让所有观战者魂魄冻结的——“铮。”仿佛一口沉寂万古的神剑，终于出鞘。李宏缓缓抬手，指尖向前轻轻一点。前方虚空，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缝隙。缝隙之内，不见深渊，不见混沌，只有一片……绝对的“空”。天煞魔王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名为“忌惮”的神色。他认得这“空”。那是“寂灭炁”的征兆。人道第九重，非是“更强”，而是“不同”。是将自身存在，从天地法则的编织中，彻底剥离出去的第一步。“原来如此……”天煞低语，声音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赞叹，“你不是要证道……你是要……弑道。”话音未落，李宏指尖那道黑隙，已悄然蔓延至天煞脚下。天煞魔王没有闪避，只是静静伫立，任由那抹“空”触及自己的足尖。嗤……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一小片区域的空气、光线、甚至时间本身，都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温柔而彻底地……抹去。他左脚的小趾，消失了。不是断裂，不是蒸发，是从未存在过。天煞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脚，又缓缓抬起，活动了一下脚趾。动作依旧流畅，力量依旧沛然，可他知道，那一小片“存在”，已被李宏指尖的“空”，彻底从天地间删去。“有趣。”他抬起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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