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太过冲动!”
“甚至没考虑过后果!”
“你这就是无畏的牺牲!”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公孙光是寸步不让。
他不是反对起事。
因为他同样出自齐田宗室。
公孙光并非是为了利益。
只是不愿放弃田氏的荣耀。
他始终不支持田儋,是因为觉得田儋所为和送死没区别。就算利用个冒牌货赵澈,在早期就顺利夺取临淄政权,可公孙劫也早早就留有后手。
飞鸽传书!
郡县密令……
这让他们的起事处处受制。
现在公孙劫兵临城下,后续各郡的郡卒很快抵达。就算真的只有五万士卒,以公孙劫的本事,要击溃他们这十万新军也并非难事。
公孙光可都看到了。
田儋他们连六尺高的少年都不放过。
这样的新军,能打赢秦军吗?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白白耗费了齐地有生力量!
也就意味着,齐国再无希望复国。
田儋他们叛乱,必定会激怒秦国。待秦国收复临淄和胶东,自然会展开大清洗。但凡和此次叛乱有关的,绝对一个不放过。有很多人都会被卷入其中,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这里面会不会有冤假错案?
会有!
但这就是大清洗!
“族叔始终不信寡人。”
“我这是据实直言!”
“寡人告诉你什么是据实直言!”田儋站起身来,冷冷道:“随着秦国新政推行,越来越多的齐人开始学习小篆和隶书。很多任侠被收走宝剑,开始耕地。他们学习秦律,改服秦俗。不出二十年,他们就会认可自己秦人的身份!族叔,你可还记得我田氏代替姜吕?”
“可这就是送死!”
“没错,这么做是没什么希望。”田儋情绪显得很激动,冷冷道:“可不这么做,那齐田就再无希望!”
所言掷地有声。
公孙光却是长叹口气。
他望着田儋,轻声道:“诚如你所言,既然田氏可以代替姜吕,那秦国又为何不能代替田氏呢?秦国治理齐地三年,百姓生活富庶。曾经危害社稷,经常私斗的任侠也开始恢复平静。如此,不好吗?”
“当然不好。”
田儋背着手,双眸赤红。
“难道我们就该屈服于赵政?”
“为何不能抢夺本该属于田氏的权力!?”
“你终究说出来了……”公孙光自嘲的笑了起来,“你从来就不是为了百姓的死活,你要的只是权力!”
“当然!”
田儋理所当然的点头。
这时候却是脑袋骤然一晕。
他脚下发软,向后退去。
鼻子却流淌出些鲜血。
一滴滴的落在地上。
“大王?!”
田荣猛地站起身来。
公孙光却是长叹口气。
“酒……酒里有毒?!”田儋猛地将酒碗打翻,怒不可遏的看着公孙光,“你……你竟然敢给寡人下毒?”
公孙光依旧正坐在旁。
面对怒吼,毫无波澜。
“田儋,我不能看着你害人!”
“也许,这就是代价。”
“可这就是我们田氏的报应。”
“昔日我们夺取姜齐,而我们也被秦国所夺走。现在天下大势已定,没有必要再造无谓的牺牲。”
公孙光喃喃开口。
好像是在和田儋说。
又好像是在说他自己。
“你竟然投靠了秦国?!”
田荣也是大怒,当即拔出利剑。
公孙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什么都没有说。
他这也算不上投靠秦国。
他只是不想看着齐人白白牺牲。
如果他不出手帮忙,会有更多人惨死!
砰!
房门被人踹开。
为首者正是披甲的赵佗。
身后还跟着蒯彻、县令喜等人。
“是你们?!”
赵佗冷冷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动手。这时候的田荣还想要反抗,却很快被抹了脖子,倒在血泊中。
田儋此时已是毒素爆发,只能勉强位居主座。额头上的冕旒不断抖动,紫衣上满是污血。
“给他个痛快吧。”
公孙光叹息开口。
毕竟终究也是齐田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