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宸摇头:“天机混沌,卦象只能示警,不能指路。唯一可确定的是——古堡之内,不可依赖过往经验,不可轻信眼前所见,更不可将全副希望寄托于某一条路径或某一人身上。须得人人皆留三分余地,时时自持清明。”
他抬眼扫过众人:“换句话说,进去之后,谁都可能忽然‘不可靠’——包括自己。”
这话说得直白,室内气氛又沉了几分。
凤玄烨见气氛沉凝,笑着道:“大家也不必忧心过重,找不找得到古堡还不一定呢。”
蓝采薇轻笑:“谁说不是?”
轩辕瓒颔首,将张宸的卦象默默记下,面上却未显更多忧色。
“凤小友说得是,如今连古堡的门都还没摸着,想太多反而不美。”他顿了顿,“明日寅时三刻出发,各位先回去休整。该备的东西备足,该调息的调息好。西漠不比中洲,灵脉稀疏,补给不易。”
众人应声散去。
云篆曦回到自己房中,没有立即入定修炼。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今日在风语阁购得的风纹石与流金沙。
风纹石巴掌大小,青灰色,表面天然生着细密如羽毛的纹路,触之微凉,隐隐有风吟声自石中传出。
流金沙则装在一只玉瓶里,细如粉尘,金中泛红,在黑暗中会自然发出微弱的暖光。
她将两种材料分置左右,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株在西漠采集后移栽的耐旱灵植叶片,开始着手制作明日可能用到的符箓。
风遁符、沙隐符、定风符。
这三类符箓她平日用得不多,但手法并未生疏。
金乌神火在指尖凝成极细的焰线,沿着符笔笔锋游走,将风纹石研磨成的粉末徐徐融入朱砂墨中。
待到符文收笔刹那,笔尖一挑,又点入些许流金沙——金红细屑落进未干的墨痕里,像沉入暮色的一点星火。
第一张符成时,窗外已入夜。
云篆曦没有停笔。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直到桌案上整整齐齐摞起十数张成品,她才搁下符笔,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符箓这种东西,既是外物,也是己力的延伸。多备一张,便多一分从容。
她将符箓分门别类收好,又取出一枚玉简,将今日听到的所有关于黑风古堡的消息一条条录入,标注来源、时间、可信度。
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信息未必即刻有用,但杂乱堆积时是碎屑,梳理明晰后,便可能成为拼图。
待到一切就绪,她才闭目调息,将状态缓缓推至圆满。
次日,一行人离开黄沙城,进入死亡沙漠。
和他们一样进入死亡沙漠的还有不少队伍,每个队伍的服饰都不一样,显示出他们来自不同地域不同势力。
茫茫沙海,金黄绵延至天际。
云篆曦踏入沙漠的第一步,便察觉此地灵气流动与中洲截然不同——五行之中土行与火行极盛,金行次之,水行与木行则稀薄如沙中残雪。
寻常聚灵之术在此处效用大减,若要长久作战,须得精打细算。
即是要细细感应空间褶皱和波动,大家选择步行,一寸寸仔细感知。
轩辕瓒走在前列,步伐沉稳,玄色劲装在烈日照耀下隐隐泛起一层薄光,是某种抵御风沙与炎热的护体功法。
苍南泽与他并肩,红袍翻飞如沙漠里燃起的一簇火,手中那枚赤红晶石不时被他转动,似在感应什么。
凤玄烨走在云篆曦身侧,折扇收拢,偶尔抬眼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神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去探一座凶名在外的魔巢,而是踏青访友。
【云道友。】他忽然传音,【左前方那支队伍,你留意到了吗?】
云篆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约莫三里开外,另一队人马正沿着与他们几乎平行的方向前进。
人数约十二三,服色驳杂,不似宗门或世家统一着装,倒像是临时拼凑的散修队伍。
但行进间步伐整齐,无人交头接耳,为首那个戴斗笠的修士更是每一步都踏在沙丘背风坡的阴影边缘——那是常年在沙海中行走的老手才有的习惯。
【散修?】云篆曦同样传音问。
【未必。】凤玄烨摇开折扇,掩住半张脸,【那斗笠人腰间的玉牌,方才被风掀了一角,我瞧见上头刻的是蝎纹。】
蝎纹。
西漠只有一个势力以此为徽,魔修宗门「黑煞漠盗」。
他们并非传统宗门,而是由修炼邪异功法的沙匪组成的松散联盟,盘踞于死亡沙海深处,劫掠商队与绿洲,功法《黑风煞典》迅疾诡谲,来去如风,是西漠域所有势力的公敌。
【这势力可不小,他们也盯上古堡了?】云篆曦皱眉。
【想必是被移动古堡秘境的消息吸引过来的,之后行事需提防着他们一些。】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