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极远处的裂风峡方向,那笼罩天地的朦胧紫雾骤然间变得无比耀眼,仿佛一颗紫色的太阳在彼处升起。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却又清晰无比地横扫过数千里大地。
渡厄梭猛地剧烈颠簸起来,尽管有阵法护持,舟内众人仍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修为稍低者更是气血翻腾,几乎摔倒。
窗外,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骤然变色,狂风呼啸,云层倒卷,更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有地动山摇的闷响传来。
“是地脉被彻底引爆了……”司徒奕轩扶着舱壁,脸色凝重。
他面前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乱颤,显示着后方传来的灵力乱流是何等狂暴。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
那里已经化作冲天的岩浆火柱,炽紫的光晕湮灭了所有残留的魔气,也将裂风峡万年的地脉枷锁彻底斩断。
渡厄梭在狂暴的能量余波中颠簸穿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舟内众人紧紧抓住身旁固定之物,面色苍白地看着舷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大地如同被巨神撕扯,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沟壑。赤红的岩浆从地心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曾经巍峨的横断山脉南麓,正在肉眼可见地崩塌、沉陷,腾起的烟尘与火山灰形成遮天蔽日的灰云。
那是紫霄尊者神念的最后一击,以彻底引爆地脉为代价,将裂风峡化为无法逾越的死亡绝地。
不仅是为了埋葬追击的魔族,更是为了阻断魔潮最便捷的入侵通道,为人族争取喘息之机。
代价是,裂风峡防线不复存在,连同其上未能带走的阵基、以及那绵延万里的地火雷网传承,一同葬入了沸腾的地心。
“至少……低阶魔物大军,短时间内无法通过了。”明渊神君的声音在死寂的舟舱内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紫霄尊者为我等争取了时间。”
他站在操控台前,背影依旧挺直,但握着阵盘的手紧握,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云篆曦担忧的望向裂风峡方向,不知师尊会不会受到影响。
于此同时,归墟宫秘境深处,紫霄尊者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人也从神游太虚的混沌中醒来,察觉到自己留在徒儿身上的神念消失,脸色大变。
立即拿出云篆曦的魂灯查看,当见到九霄雷梧蕴神灯上,徒弟的魂火稳固,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呢喃一声:“这便是福祸相依么?”
是这道神念的消散将他从神游太虚中惊醒,也让他明白,他心中有挂念,不是只余冰冷的无尽道途。
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静室。
再次出现时,以立于归墟秘境极渊之上,下临无底虚空乱流,上接九天清罡云涡,乃是归墟宫历代大能渡劫飞升、或闭死关参悟无上妙法的绝险之地。
寻常时日,此地唯有呼啸万古的虚空罡风与偶尔撕裂空间的无声雷霆,死寂得令人心悸。
而今日,死寂被彻底打破。
紫霄尊者身形出现在崖顶的刹那,原本清朗的秘境天穹骤然阴沉。
苍穹乌云汇聚,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威压自虚空中弥散开来,仿佛天地本身的光彩正在被更高的法则剥夺、吞噬。
“轰隆隆——”
雷声未至,威压先临。
雷海中心,一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感知的空洞正在形成——那是天劫之眼,亦是大道之眸的投影。
归墟宫深处,护宗老祖被惊醒,强横无匹的神念被惊动,瞬间跨越空间,落在渡劫崖外围。
“紫霄?突破到渡劫期的雷劫?”一道苍老却如洪钟大吕的神念带着惊疑。
“混沌雷海,归墟之眼……这是‘混元无极劫’!”另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声神念同样震动,“他做了什么?”
“他的气息……为何如此虚浮?似有暗伤?偏偏此刻引动这等绝劫?!”第一道神念充满忧虑。
两位归墟宫护宗太上长老,皆是渡劫巅峰的存在,此刻却无法靠近渡劫崖核心。
那混沌雷海散发的威压,让他们都感到神魂刺痛,大道凝滞。
崖顶,紫霄尊者对远处同门的震惊与担忧似无所觉。
他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心神与神念割裂的幻痛,仿佛徒儿面临绝境时那份决绝与牺牲的余波,依旧灼烫着他的道心。
这痛楚,与眼前毁天灭地的劫难气息,在他胸中激荡、碰撞。
“舍去的是‘独善其身’的冰冷道途,得到的是‘人间烟火’的滚烫牵挂与担当。”他低声自语,目光穿透翻滚的混沌雷海,仿佛看到了裂风峡上空那道决绝的紫雾虚影,看到了李长老焚身引火的残躯,看到了明渊神君等人玉石俱焚的决意,也看到了自家徒儿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眸子。
正是这份于生死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