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令同阶修士色变的精神攻击,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历经万劫淬炼、心志坚不可摧的无上神剑,一切外魔邪念,触之即溃。
“死人,无需知晓太多。”凌葬剑尊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冰冷决绝。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那七头动弹不得的炼虚魔侯,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虚空的爆鸣。
只有七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仿佛空间本身裂开的“痕”。
痕过。
七头炼虚魔侯——无论是擅长隐匿袭杀的影魔,还是皮糙肉厚的熔岩巨魔,亦或是诡谲难防的幻魔副手——它们的身体,连同它们惊恐凝固的表情,以及体内那颗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魔核,齐刷刷地,从中轴线一分为二。
切面光滑如镜。
魔血尚未喷溅,魔魂尚未逸散,那分割躯体的“痕”中,便有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寂灭剑意轰然爆发!
嗤——!
七具魔躯,连同其中的魔魂,在这寂灭剑意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七颗炼虚期的魔核,光芒彻底黯淡,碎裂成齑粉,随风飘散。
一击!
仅仅看似随意的一击,七头足以在人族疆域掀起腥风血雨的炼虚魔侯,形神俱灭!
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仿佛碾死的不是七头炼虚魔侯,而是七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吼!!!你竟敢——!”双头魔龙亲眼目睹属下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抹杀,暴怒彻底冲垮了理智。
两颗龙头同时扬起,湮灭黑炎与腐蚀毒息混合成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呈螺旋状的黑红毁灭洪流,撕裂清风领域,朝着凌葬剑尊狂涌而去。
所过之处,连领域内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纹。
幻魔王亦是瞳孔骤缩,心中警兆飙升到极致。
对方能如此轻易灭杀炼虚魔侯,实力绝对远超预估。他不再保留,双手猛地从魔袍中伸出,干枯如鬼爪的手指急速舞动,结出一个复杂诡谲的魔印。
“万幻天魔相!”
轰!
他身后的虚空骤然塌陷,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恐怖幻象:尸山血海、无尽沉沦、亲朋惨死、道心崩毁……每一种幻象都直指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弱点,并且这些幻象仿佛拥有了实体,携带着实质的精神冲击与魔力侵蚀,如同潮水般朝着凌葬剑尊淹没而去。这是幻魔王压箱底的神通,融合了幻术、精神攻击与领域之力,足以困杀同阶!
面对一左一右、一物理一精神的合击,凌葬剑尊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周身那平淡无奇的气息骤然变了。
一股仿佛自太古洪荒时代便已存在、历经无数纪元冲刷而不朽的苍茫剑意,自他体内苏醒、升腾!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剑。
一柄欲要斩断时空、劈开混沌的——葬天之剑!
“葬。”
唇齿轻启,吐出一字。
言出法随。
那奔涌而来的黑红毁灭洪流,无声无息地,从中“断”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锋利的墙壁,狂暴的能量向两侧分流、湮灭。
那席卷而来的万幻天魔相,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嗤啦”一声,所有幻象瞬间消融,露出后面幻魔王那张因魔功反噬而骤然扭曲的、布满惊骇的脸。
领域之内,清风不再柔和。
每一缕风,都化作了无形的绝世剑锋。
空间,变成了剑的囚笼。
时间,仿佛也被这凛冽的剑意冻结、斩断。
凌葬剑尊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双头魔龙两颗头颅交颈之处。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抹极致的“无”——那是连光线、神识、乃至“存在”本身都能葬送的剑意。
轻轻点出。
点向魔龙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脖颈连接处。
双头魔龙疯狂咆哮,两颗龙头拼命回咬,双翼狂拍,湮灭与腐蚀的吐息在口腔中压缩到极致,试图将眼前这个渺小却恐怖的身影连同周围空间一起毁灭。
然而,它的动作,在凌葬剑尊这一点面前,变得无比缓慢,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
那足以硬抗同阶法宝轰击的龙鳞,在那萦绕着“无”之剑意的指尖前,如同最脆弱的纸张。
“噗。”
一声轻响。
指尖没入。
没有鲜血迸溅。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痕”,以指尖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至魔龙两颗头颅、蜿蜒的脖颈、庞大的身躯、遮天的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