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昭正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
因为极度缺水和寒冷,他的嘴唇已经彻底裂开,结着黑色的血痂。脸上全是死皮,一抓就掉下一层白屑。手背上的冻疮破了又结疤,结疤又破,流出黄色的脓水。
“水......水......”
他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
小李子端着一个破碗进来,碗底只有一层薄薄的冰渣。
“殿......殿下......只有这个了......井水都结冰了......打不上来......”
“冰......冰也好......”
谢景昭颤抖着手,抓起那块冰渣,塞进嘴里。
“咔嚓。”
冰渣在嘴里化开,刺骨的凉意激得他牙齿剧痛,但这却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冷......好饿......”
他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枯树枝一样的手,想起了以前用的那些加了羊脂玉的面霜,想起了那些用露水煮的茶。
“秋诚......你把孤的水都偷走了......”
“你在那边蒸桑拿......孤在这里吃冰渣......”
谢景昭的眼中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流过干裂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窗外那灰白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绝望。
这个冬天,他还能熬过去吗?
......
做完了SpA,肚子也饿了。
这种清冷的天气,最适合吃那种热乎乎、香喷喷、能让人从头暖到脚的东西。
“走,去御膳房!今日微臣给各位娘娘做一道江湖名菜——‘叫花鸡’!”
秋诚带着大家来到了御膳房的后院。
这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土坑,里面烧着炭火。
案板上摆着几只肥嫩的三黄鸡。
“这叫花鸡的精髓,在于‘封’。”
秋诚挽起袖子,开始操作。
先给鸡做个全身按摩,抹上盐、花椒粉、五香粉,肚子里塞进香菇、竹笋、洋葱和生姜。
然后,用洗净的荷叶将鸡层层包裹起来。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秋诚和了一大盆黄泥,里面还加了点酒,去腥增香。
“来,大家一起来,把泥巴糊在荷叶上!”
这可是个好玩的事儿。
安嫔第一个上手,抓起一坨泥巴就往鸡身上拍。
“哈哈!好玩!像在捏泥人!”
慕容贵嫔更是豪放,直接把泥巴当成了面团,揉得那叫一个起劲。
不一会儿,一个个圆滚滚的“泥蛋”就做好了。
把泥蛋扔进烧得滚烫的土坑里,埋上热土,再在上面生一堆火。
“这就行了吗?”符昭仪有些怀疑地看着那个土堆。
“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焖两个时辰。”
在等待的时间里,大家也没闲着。
秋诚拿出了几个红薯和土豆,也埋进了火堆边。
两个时辰后。
“开窑咯!”
秋诚用铁铲挖开土堆,将那几个烧得硬邦邦、滚烫的泥球刨了出来。
“砰!”
他拿起一个小锤子,用力敲开泥壳。
随着泥壳的碎裂,一股霸道的、浓郁的、混合着荷叶清香和肉香的味道,瞬间像炸弹一样爆发出来。
“哇——!!!”
众嫔妃齐声惊呼,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剥开焦黑的荷叶,露出了里面金黄油亮、汁水四溢的鸡肉。
那鸡肉已经焖得骨酥肉烂,用筷子轻轻一夹,骨头就脱落了。
“来,尝尝!”
秋诚撕下一只大鸡腿,递给安嫔。
安嫔顾不得烫,一大口咬下去。
“唔——!!!”
她瞪大了眼睛,幸福得直哼哼。
“好嫩!好香!好多汁!”
鸡肉的鲜美被荷叶的清香完美锁住,泥土的烘烤让它带上了一丝原始的野趣。
大家围着火堆,也不顾形象了,直接上手撕着吃。
满嘴流油,满手是泥,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大人,这鸡皮最好吃!给你!”
柳才人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皮撕下来喂给秋诚。
“嗯,又香又糯。”
秋诚就着她的手吃了,顺便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过,还是柳儿的手指更香。”
“呀!大人坏!”
柳才人羞得把脸埋进了碗里。
......
那股浓郁的叫花鸡香味,顺着风,飘进了养心殿偏殿。
谢景昭正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做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