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紧了,那一夜之间,御花园里的银杏树便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换上了金灿灿的新装。风一吹,千万把小扇子般的叶片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铺满青石板路,宛如一条通往天宫的黄金大道。而在那红墙的角落里,枫叶红得像火,像血,燃烧着这秋日里最后的热情。
天高云淡,大雁南飞。
但这萧瑟的秋意,却无论如何也吹不进后宫那厚厚的棉帘子里。因为在这里,有一个自带“暖阳”属性的男人——秋诚。他用他的宠溺、他的才情,还有他那层出不穷的新奇点子,将这原本该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深宫,变成了一座温暖如春的极乐岛。
......
秋日的清晨,被窝有着无穷的魔力。
储秀宫的暖阁里,地龙已经烧上了,虽然只是微温,却足以驱散晨起的寒意。
符昭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间横着一条沉重的手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对上了秋诚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醒了?”
秋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嗯......什么时辰了?”符昭仪慵懒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眷恋主人的猫。
“还早,辰时刚过。再睡会儿?”
秋诚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
“不行......今日约好了要和姐妹们去御花园赏菊的......”符昭仪虽然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却很诚实地不想动弹。
“赏菊急什么?菊花又跑不了。”
秋诚坏笑着,一只手在被窝里不老实地游走。
“而且,微臣还没给娘娘请安呢。”
“别闹......痒......”
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一阵,直到外面的宫女轻声唤道“早膳备好了”,才依依不舍地起床。
秋诚并没有叫宫女进来伺候,而是亲自拿起梳子,替符昭仪梳理那一头如瀑的青丝。
“今日梳个什么髻?”
“随大人喜欢。”
“那就梳个‘堕马髻’吧,慵懒风流,最配这秋日的意境。”
秋诚的手很巧,手指穿梭在发丝间,不一会儿,一个松散而优雅的发髻便成型了。
他从妆奁里挑出一支金镶玉的步摇,轻轻插在发间。
“好了,来看看。”
符昭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若桃花,眉眼含春,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沉浸在爱河中的小女人。
“还要画眉。”
秋诚拿起眉笔(用柳枝烧炭特制的),托起她的下巴。
“今日给你画个‘远山眉’,淡淡的,像那秋山含黛。”
他画得很慢,很专注。每一次笔尖的触碰,都像是一个吻。
符昭仪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她想,若是能这样让他画一辈子的眉,那这深宫,便是天堂。
“画好了。”
秋诚放下笔,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然后俯下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真美。”
这一声赞美,比这秋日的阳光还要暖。
......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而破败的养心殿偏殿。
“阿嚏——!!”
谢景昭裹着破棉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鼻涕直接喷了出来。
“冷......好冷......”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想要洗把脸清醒一下。
可是,当他的手伸进脸盆时,那是刺骨的冰凉。
“嘶——!!”
他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水......怎么是冰的?!热水呢?!孤的热水呢?!”
小李子缩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袖筒里,也是冻得脸色发青。
“殿......殿下......内务府说......柴火不够了......烧热水的灶头坏了......修灶的工匠回家收秋粮去了......还没回来......”
“借口!都是借口!!”
谢景昭气得抓起脸盆就摔。
“哐当!”
冰水溅了一地,溅湿了他的裤脚,更冷了。
“秋诚......你这个奸贼......你连口热水都不给孤......”
“孤是太子......孤是未来的皇帝......呜呜呜......”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自己,简直不敢认。
这哪里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二皇子?这分明就是一个街边的乞丐!
“咕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