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陆宜蘅放下书,笑着说道,“以前诚儿在的时候,你嫌他吵,嫌他捉弄你,天天跑来跟我告状。现在他不在了,你又觉得没意思。人嘛,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我哪有嫌弃他!”秋桃溪反驳道,小脸涨得通红,“我那是......那是跟他闹着玩!再说了,谁让他总是抢我的糖葫芦!”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管家王伯的声音:“夫人,大小姐。”
“进来。”
王伯走了进来,神色匆匆,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蜡丸。
“这是......宫里传出来的?”陆宜蘅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原本慵懒的气息一扫而空。
“是。通过咱们在采买司的暗线递出来的,刚送到。”
陆宜蘅接过蜡丸,手指微微用力,捏碎了外壳,取出一张极薄的纸条。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字迹潦草狂放,一看就是秋诚的亲笔。
“一切安好,勿念。另:想吃家里的红烧肉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屋里的三个女人瞬间红了眼眶。那是一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踏实感,也是一种被牵挂的感动。
“这个臭小子!”陆宜蘅骂了一句,声音却带着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红烧肉!宫里没肉给他吃吗?就知道吃!”
“他是想家了。”秋莞柔接过纸条,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在告诉我们,他很安全,让我们放心。红烧肉,那是家里的味道。”
“红烧肉......”秋桃溪咽了咽口水,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跳了起来,“娘!大姐!咱们晚上做红烧肉吧!多做点!万一......万一我也能给他送进去呢?”
“傻丫头,宫里的东西哪能随便送进去。”陆宜蘅擦了擦眼角,但随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过,做!必须做!咱们在家里吃给他看!让他馋着!王伯,去,让大厨房选最好的五花肉,晚上我要亲自下厨!”
“是,夫人!”王伯也是一脸喜色,世子爷有消息,全府上下都跟着高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荣安堂的饭厅里,灯火通明。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那是陆宜蘅亲自掌勺,用慢火炖了一个下午的成果。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垂涎欲滴。
“来,为了诚儿的平安,咱们干一杯。”陆宜蘅端起酒杯,杯中是度数颇高的烧刀子。她向来不喜那些绵软的果酒,只爱这烈酒,就像她的性格一样。
“干杯!”秋莞柔和秋桃溪也端起酒杯,她们喝的是桂花酿。
“希望哥哥早日回家!到时候我要让他天天给我做风筝!”秋桃溪大声说道。
“希望诚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早日与我们团聚。”秋莞柔轻声祈祷,目光温柔。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这顿饭,吃得比早上要有滋味多了。虽然人还是没齐,但那个平安的消息,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大家的心都放了下来。
饭后,秋桃溪嚷嚷着要给秋诚回信,秋莞柔便在书房铺开纸笔。陆宜蘅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口述。
“告诉那个臭小子,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惦记。红烧肉我们替他吃了,味道很好。让他给我好好当差,别惹事,也别受气。若是那个谢景昭敢欺负他,就让他忍一忍,实在忍不了了,就给家里送信,娘给他出气。”
秋莞柔一边写,一边润色,将母亲的硬话变得温婉些。最后,秋桃溪抢过笔,在信的末尾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还画了一盘简笔画的红烧肉,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却透着一股子可爱劲儿。
“好了。”秋莞柔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卷好,封入蜡丸,交给王伯,“一定要亲手交给那个人,务必送到诚弟手中。”
“大小姐放心。”
忙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秋莞柔回到自己的闺房,却久久无法入睡。她推开窗,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默念:“诚弟,你一定要好好的。”
与此同时,在听雪楼的屋顶上,陆宜蘅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手里提着一壶酒。她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复杂,风吹动她的衣摆,显得有些萧瑟。
而在东跨院,秋桃溪抱着那个没放成的风筝,早已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看到秋诚骑着高头大马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串糖葫芦,正冲着她笑。
“哥哥......”她嘟囔着翻了个身,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
这一夜,成国公府的灯火虽然熄灭了,但那份深沉的爱意和牵挂,却如同这春夜的微风,无处不在,绵延不绝,穿越了重重宫墙,连接着那个身在深宫的少年。
......
春日的紫禁城,表面上花团锦簇,实则暗流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