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当谢景昭举杯提议的时候,秋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银刀依旧稳稳地切着肉,连停顿都没有。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谢景昭的眼。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想当年在书院,就是这个秋诚,害得他输光了家产,在朱雀大街上裸奔,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那份屈辱,哪怕是他现在当了监国,也依然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以前他是没权没势的“假世子”,斗不过秋诚。
现在他是大权在握的“真皇子”,难道还治不了这个臣子?
“大胆!”
谢景昭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玉如意狠狠砸向地面。
“啪”的一声脆响,玉屑飞溅。
乐师们吓得停止了演奏,大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成国公世子秋诚!”
谢景昭指着秋诚,声音尖锐而愤怒,那张脸因为扭曲而显得格外狰狞。
“孤在提酒祝祷国运,满朝文武都在举杯,唯独你坐在那里吃肉!”
“你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监国?还有没有大乾的礼法?!”
“你这是藐视君上!是大不敬!”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秋诚身上。
有的担忧,比如王安,他虽然恨秋诚,但也知道这时候动秋家不理智;有的幸灾乐祸,比如那些早就投靠了谢景昭的小人;更多的是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出新贵斗旧豪的好戏。
面对这雷霆之怒,秋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将最后一块羊肉送进嘴里,拿起旁边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暴怒的谢景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般的眼神。
“殿下言重了。”
秋诚没有起身,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微微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微臣正在品尝这御膳房的手艺,这也是响应殿下‘普天同庆’的号召啊。”
“殿下不是说要与民同乐吗?微臣吃得开心,那便是殿下的恩德,怎么就成了藐视君上?”
“至于祝祷......”
秋诚笑了笑,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手中把玩着那把小银刀,寒光在指尖跳跃。
“心诚则灵。”
“微臣心中装着大乾,装着边关的将士,自然无愧于天地。”
“倒是殿下,这大过年的,动不动就摔东西发火,若是惊扰了这大殿里的......列祖列宗,怕是不太吉利吧?”
“你——!”
谢景昭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是在咒他?
这是在赤裸裸地无视他!
“放肆!太放肆了!”
谢景昭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恶向胆边生。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就把秋诚拖出去砍了,以解心头之恨。
“来人!”
“给孤把这个大不敬的狂徒拿下!”
“拖出去!就在这殿门口,重打一百大板!”
“孤今天要让他知道,这皇宫里到底谁说了算!让他把刚才吃的肉都给孤吐出来!”
随着他的怒吼,殿外的几名身穿金甲的金瓜武士立刻就要冲进来。
秋诚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
但他手中的小银刀却微微一顿。
一股凌厉的气机,悄然锁定了他身后的魏忠贤。
他在等。
等这个老太监的反应。
果然。
就在那几名武士即将踏入大殿的一瞬间。
“慢着。”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谢景昭身后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没有半分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几名金瓜武士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只脚悬在半空,硬是不敢落下来。
魏忠贤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看向秋诚,而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气急败坏的谢景昭。
“殿下。”
魏忠贤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谢景昭的耳朵里。
“今儿个是除夕,见血不吉利。”
“况且......”
魏忠贤稍微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传音入密的功夫,冷冷地说道:
“殿下莫不是忘了,咱家下午在养心殿跟您说过的话?”
谢景昭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股冲上脑门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