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窗花,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可今年,整座府邸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笼罩,连那挂在廊下的红灯笼,在风雪中都显得那样黯淡无光,透着一股子凄凉。
**听雨轩**,长公主谢青禾的寝居。
屋内没有点地龙,只在软塌旁放了一个紫铜炭盆,里面的银霜炭忽明忽暗,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谢青禾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寝衣,长发披散,赤着足,手里提着一壶烈酒“醉花阴”,正毫无形象地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飞雪出神。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平日里那种雍容华贵、掌控一切的长公主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一个失去了方向、甚至失去了信仰的可怜女人。
“呵......”
她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知道是被酒呛的,还是心里的苦。
这一天一夜,对她来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皇兄昏迷不醒,却留下了那般恐怖的后手,用九龙大阵镇压了一切,仿佛在嘲笑所有人的无知。
两个看着长大的侄子,一个被废圈禁,一个被赐死。那是她的亲侄子啊!虽然他们争权夺利,虽然他们变得面目全非,但小时候,他们也曾围在她身边,甜甜地叫着“长公主殿下”。
如今,一个疯了,一个死了。
而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横空出世的“新监国”。
谢景昭。
那个曾经在京城裸奔的笑话,那个王家的纨绔世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侄子?成了这大乾江山的继承人?
“荒唐......真是荒唐......”
谢青禾喃喃自语,手中的酒壶再次举起。
“皇兄啊皇兄......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宁愿把江山交给一个野种......一个草包......也不愿意多看一眼你那两个儿子吗?”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就在她准备再次把自己灌醉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长公主殿下,别喝了。”
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谢青禾身子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透过迷蒙的泪眼,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俊美无俦的脸庞。
“小......小诚子?”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却又怕是自己醉酒后的幻觉。
“你怎么来了?”
“外面......不是都在传......那个野种要对付你吗?”
“你这个时候......不该躲在家里吗?”
秋诚没有说话。
他只是温柔地拿下她手中的酒壶,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后脱下自己带着体温的白狐裘大氅,将她那单薄的身子紧紧裹住。
“天大的事,也没有长公主殿下的身子重要。”
秋诚将她打横抱起,走到软塌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若是不来,长公主殿下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冻死在这儿?”
感受到那真实的体温,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水香。
谢青禾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断了。
“哇——!!!”
她猛地抱住秋诚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秋诚......我难受......我心里好难受啊!”
“我想皇兄......我想景晖和景明......”
“我也恨皇兄......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那个谢景昭......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坐那个位置!”
“我一想到以后要向那个野种磕头......我就恶心!我就想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把这几天的恐惧、迷茫、愤怒、委屈,全部发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