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可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刚刚直起半个身子,便又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大哥......你也别得意......”
谢景明咬着牙,因为用力过猛,牙龈都渗出了血。他放弃了站立,用手肘撑着地面,像一条断了脊梁的毒蛇,一点一点地向谢景晖爬去。
地面上的碎瓦片割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我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
“就算是用来咬......也要咬断你的喉咙......”
“我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这哪里还是皇子夺嫡?这哪里还是天家威仪?
这分明就是两头濒死的野兽,在进行最后也是最丑陋的撕咬。
周围幸存的士兵们,无论是叛军还是残存的黑羽卫,此刻都已经停止了厮杀。
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子,此刻像市井无赖一样在泥泞和血泊中蠕动、咒骂。
一种荒诞而悲凉的感觉,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就是他们效忠的主子吗?
这就是大乾未来的皇帝吗?
为了这么两个已经疯魔的怪物,他们死了这么多兄弟,流了这么多血,真的值得吗?
风雪更大了,从破碎的屋顶灌进来,吹得殿内的火焰忽明忽暗,仿佛连老天爷都在为这一幕感到悲哀。
......
而在那遥远的角楼之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秋诚,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他身上的白狐裘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尘不染,与下面那血腥肮脏的战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火候到了。”
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自信与从容。
“两败俱伤,油尽灯枯。”
“这两个蠢货,终于把各自的底牌和气数都耗尽了。现在的他们,别说是争天下了,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身后的沈月绵,怀里抱着那把名为“断水”的利剑,眼神清冷如冰。
“公子,现在动手吗?”
“动手。”
秋诚站直了身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如同苍鹰锁定了猎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上台谢幕了。”
“传令下去。”
“麒麟军,进场。”
“以‘清君侧、平叛乱’的名义,接管皇宫。”
“把这两个废物都给我拿下。记住,要活的。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这大乾的江山,究竟落入了谁的手中。”
“是!”
沈月绵领命,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信号弹,正要举起发射。
那一刻,秋诚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接下来的画面:麒麟军如神兵天降,横扫残局,他秋诚以救世主的姿态入主东宫,挟天子以令诸侯......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沈月绵手中的引线即将拉响,就在秋诚准备从那“黄雀”变成“猎人”,一举定鼎乾坤的时候。
异变突生!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皇宫的最深处——养心殿的方向爆发出来!
“轰——!!!”
不是火药的爆炸声,也不是雷霆的轰鸣声。
而是一种源自大地深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兽,在这一刻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