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苍白的、常年挂着温润笑容的脸上,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具已经腐烂生蛆的尸体。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令箭,动作轻柔得像是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花。
轻轻放在桌案上。
然后,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喝的酒,看似随意地松开了手。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玉杯落地,粉身碎骨。
这不仅是信号,更是宣战。是他理智崩塌后的最后一声丧钟。
“动手。”
他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吩咐下人倒茶。
下一刻,异变突生!
原本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的几十名绝色舞姬,忽然齐齐撕开了身上那层薄纱。
“嘶啦——”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露出了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和绑在腿上的短剑。
“杀!”
娇喝声中,寒光乍现。她们如同几十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瞬间暴起。刚才还是柔若无骨的舞娘,此刻却变成了索命的厉鬼,身法快如鬼魅,直扑丹陛之上的谢景晖。
“啊——!刺客!有刺客!”
谢景晖的反应,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酒囊饭袋”。
他看到剑光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不是拔刀抵抗,甚至不是站起来指挥。
而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救驾!快救驾!”
他一把抓过怀里那个刚才还跟他调情、此刻已经吓傻了的舞姬,狠狠地往前一推,当作人肉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噗嗤!”
那舞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刺穿了胸口,鲜血喷了谢景晖一脸。
热乎乎的血腥味刺激得谢景晖差点尿了裤子。
“妈呀!”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宝座上翻了下来,那个象征着权力的金冠都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他直接钻到了宽大的龙案底下,屁股撅在外面,瑟瑟发抖。
“来人啊!都死哪去了!给孤杀!杀光她们!”
“当当当!”
大殿四周原本垂下的厚重帷幔后,瞬间冲出数百名身穿黑色重甲、戴着狰狞面具的**黑羽卫**。
他们是谢景晖最忠诚的死士,也是这皇宫里装备最精良的杀戮机器。
“保护殿下!”
黑羽卫统领一声怒吼,重盾在前,长戈在后,迅速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丹陛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舞姬虽然身手敏捷,招招致命,但在这种结阵而战的重甲步兵面前,显得那样脆弱。
轻盈的短剑刺在厚重的铁甲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而长戈如林般刺出,便是血肉横飞。
不到片刻,几十名舞姬便被绞杀殆尽,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金砖,顺着台阶缓缓流下。
“呼......呼......”
见刺客死光了,谢景晖这才敢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他此时哪里还有半点监国的威仪?头发散乱,龙袍上全是酒渍、油渍和鲜血,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刚才钻桌子撞的,。
他狼狈地爬回宝座,看着下面已经退到大殿另一侧、被一群死士护在中间的谢景明,气急败坏地吼道:
“老三!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敢行刺孤!”
“你只有这点本事吗?靠几个娘们就想杀孤?!”
“你这是弑君!是谋逆!孤要把你千刀万剐!”
谢景明站在一群死士的身后。他身子弱,受不得惊吓,此时正用丝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大哥误会了。”
谢景明咳得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嘲弄。
“这几个舞姬,只是给大哥助助兴的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在外面。”
话音刚落。
“咻——!”
一支响箭穿透了大殿的窗纸,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紧接着。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保和殿那厚重的朱漆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根巨大的攻城木,在数十名士兵的合力撞击下,狠狠地撞开了大门。
“砰!”
木屑横飞,大门轰然倒塌。
风雪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灌满了整个大殿。
“奉三殿下令!清君侧!诛独夫!”
无数身穿京郊大营号衣的士兵,在张统领的带领下,如洪水猛兽般冲了进来。
“杀啊!”
“什么?!”
谢景晖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