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两女理了理裙摆。
“走,咱们下车。”
“去见见我的那个小徒弟,还有......”
“咱们的那位长公主大人。”
三人走下马车。
致知书院的大门,依旧是那般巍峨庄严。
青砖灰瓦,古朴典雅。
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
“青藜院”、“白虎院”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京城无数学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也是秋诚曾经扬名立万的地方。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荣耀,带着满心的爱意。
更带着......足以改变这天下的底气。
“师父!”
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书院的宁静。
只见萧幼翎站在大门口,正翘首以盼。
看到秋诚,她立刻像只小鸟一样飞奔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一把抱住秋诚的胳膊,笑得见牙不见眼。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秋诚身边的秋莞柔和秋桃溪。
愣了一下。
“哎?师姑......哦不,莞柔姐姐也来了?”
秋桃溪哼了一声,上前一步,挽住了秋诚的另一只胳膊。
宣示主权。
“怎么?我们不能来吗?”
“能能能!当然能!”
萧幼翎虽然有点小失落本来想独占师父的,但看到这架势,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没戏了。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嘛。
“走走走!咱们进去!”
萧幼翎拉着秋诚往里走。
......
致知书院的深秋,总带着一股子洗尽铅华的清冷。
告别了还要在书院门口和萧幼翎纠缠不清的秋桃溪,以及那位看似端庄实则早已心猿意马的大姐秋莞柔,秋诚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书院后山的小径。
那里有一处名为“听松阁”的幽静院落,是长公主谢青禾在书院的休憩之所。平日里,除了书院的山长徐秉正偶尔能来汇报院务,这里是绝对的禁地。
秋诚走在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上,听着脚下发出的“沙沙”声,心中却有些感慨。
“世子爷,殿下在里面等您。”
守在门口的是长公主的贴身女官,见到秋诚,并未阻拦,反而恭敬地行了一礼,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期盼。
显然,她也知道,如今这个局面,或许只有这位成国公府的世子,能让自家主子那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一些。
秋诚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没有点地龙,有些阴冷。
窗户大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案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谢青禾身着一袭玄色的宫装,没有戴那些繁复的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长发。
她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萧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皇宫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她生死未卜的皇兄,还有那两个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侄子。
“殿下。”
秋诚轻唤了一声,随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谢青禾的身子微微一颤,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秋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仅仅一年不见,这位曾经雍容华贵、艳冠京城的长公主,仿佛老了十岁。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底有着浓浓的青黑,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威严的凤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疲惫。
“是你啊......诚儿。”
谢青禾看到是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显得那般勉强。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秋诚没有行礼,而是径直走到桌案旁,拿起火折子,将一旁的暖炉点燃。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厚实的披风,走到谢青禾身后,轻轻替她披上。
“姑姑,天凉了,怎么也不多穿点?”
这一声“姑姑”,叫得自然而亲切,不带半分朝堂的疏离。
谢青禾愣了一下,伸手拢了拢披风,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属于年轻男子的体温和淡淡的沉水香,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老了,不中用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走到软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这一年去江南野了一圈,倒是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
秋诚依言坐下,看着她那憔悴的面容,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不过醒过来也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要死的。
“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