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因为那几艘被扣押的船只和突然失踪的赵文博,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而陆家,则借着这次机会,不仅彻底稳固了在丝绸行业的霸主地位,更是通过收编水匪,将触手伸向了漕运和私盐,势力急剧膨胀。
而在这一系列的雷霆手段背后,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游手好闲、只知道带着美女游山玩水的纨绔世子,正坐在听雨轩的窗前,一边享受着柳清沅的按摩,一边听着陆明玥讲述她新学的枪法,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渊与野心。
“表哥,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啊?”陆明玥突然问道,“我都玩腻了,想去京城看看姑姑。”
秋诚闻言,目光投向北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快了。”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等这姑苏的最后一出戏唱完,咱们就回家。到时候......这京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窗外,春光正媚,花开正好。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遥远的京城酝酿,等待着这位世子爷的归来。
......
那夜的运河截杀,虽然激起了一圈涟漪,却很快被姑苏城繁华的表象所掩盖。
对于大多数百姓而言,日子依旧是柴米油盐,只有太湖边上的渔民偶尔会谈论起那天夜里似乎听到了闷雷般的声响,以及第二天河水里隐约泛起的腥气。
但对于姑苏城的上层圈子,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商贾和官宦人家来说,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浓得快要让人窒息了。
苏州织造府,这座平日里门庭若市、不可一世的官邸,这几日却大门紧闭,连平日里最爱在门口仗势欺人的看门狗都夹起了尾巴。
府内,赵德海正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那身平日里穿得板板正正的官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满是油汗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焦躁。
“那个逆子呢?找到了没有?!”赵德海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吓得跪在地上的管家浑身一哆嗦。
“回......回老爷,”管家磕磕巴巴地说道,“少爷......少爷他自从前天晚上出去后,就......就再也没回来过。咱们派去接应的船......也......也没了踪影。”
“没了踪影?”赵德海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虽然贪婪昏聩,但能在织造这个肥缺上坐这么多年,脑子还没彻底坏掉。
七煞门全军覆没的消息虽然被封锁了,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派出去的人,连同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
最让他绝望的是,那批原本应该被“劫走”的贡缎,此刻竟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江苏巡抚的衙门里!
而且,送去的人还拿着定国公府的名刺,说是路遇水匪,替朝廷“追回”了贡品!
这一手“借花献佛”,直接把赵德海逼到了悬崖边上。
贡缎没事,说明他“私通水匪、劫掠贡品”的计划不仅败露了,还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现在,巡抚大人那边之所以还没动静,恐怕是在等......等那个真正的主事人发话。
“陆家......秋诚......”赵德海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既有怨毒,更多的是深深的悔恨。
他怎么就瞎了眼,去惹这尊从京城来的活阎王啊!
“备车!快备车!”赵德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跳起来,“去陆府!我要见世子爷!我要见世子爷!”
......
此时的陆府听雨轩内,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春雨初歇,庭院里的海棠花经过雨水的洗礼,开得愈发娇艳欲滴。
秋诚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游记,身旁放着一只红泥小火炉,炉上煮着新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薛绾姈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他对面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正在......给秋诚缝补一只香囊。
虽然她那拿惯了暗器的手捏起绣花针来显得有些笨拙,但那份专注的神情却是极为少见。
“嘶——”薛绾姈轻呼一声,把手指含在嘴里。
“怎么了?扎手了?”秋诚放下书,无奈地看着她,“这种细致活儿让月绮她们做就是了,你何必逞强。”
“那不一样。”薛绾姈白了他一眼,媚态横生,“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装的是狐影门秘制的‘迷魂香’......啊呸,是安神香。你带着它,以后回了京城,要是被哪个狐狸精勾了魂,闻一闻就能清醒。”
秋诚哑然失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半成品,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心中却是一暖。
这哪里是香囊,分明是这妖女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