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父亲。”柳清沅局促地接过。
“沅儿啊,”柳传雄坐到她身边,柔声道,“今夜,你对那位秋世子的印象......怎么样啊?”
柳清沅的心猛地一跳。她哪里还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低着头,小声道:“他......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与传闻中......很不一样。”
“哈哈哈,何止是不一样!”柳传雄闻言大悦,一拍大腿,“沅儿有眼光!厉害?这词用得好!为父跟你说,这已经不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沅儿,你可知他是何等人物?成国公府的继承人 !”
“他母亲陆宜蘅是江南世家女,闺中密友是当朝长公主!他大姐秋莞柔,即将嫁给圣眷正隆的三皇子!他日后,妥妥的便是国舅爷!”
“这等身份,这等前途,放眼整个大乾朝,又能有几人?”
柳清沅听得心惊,她虽知秋诚身份尊贵,却未料到背后竟有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柳传雄见她听进去了,便凑得更近了些,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沅儿,为父也不跟你绕弯子。你那哥哥,是指望不上了。柳家的将来,只能靠你。”
“郑家那门亲事,不过是权宜之计。可这位秋世子,才是我柳家真正的登天之梯!”
“为父看他今夜对你......似乎颇有几分意思。”柳传雄的眼中闪烁着精光,“沅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若能......若能嫁与他,说句不好听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哪怕是做妾,只要能得他欢心,便是我柳家三生有幸,祖坟冒青烟了!”
“轰——”
柳清沅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做妾?
三生有幸?
她浑身都开始发冷,那股子方才因秋诚而升起的、莫名的好感与崇拜,在这一刻,被父亲这句冰冷无情的话,击得粉碎。
“爹......”她的声音在颤抖,“你......你说什么?”
“沅儿,你得懂事!”柳传雄见她神色不对,板起了脸,“这世道便是如此!”
“似你我这等商贾出身,能攀上这等门第,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做妾又如何?国公府的妾,也比寻常人家的正妻要风光百倍!你莫要不识好歹!”
“我......”柳清沅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父亲虽然偏爱兄长,对她总还是有几分父女之情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在父亲眼里,自己竟和一件货物没什么两样!
给人做妾......那和给人做玩物,又有什么差别?
一股彻骨的悲凉从心里生了出来。
她只觉得这富丽堂皇的书房,此刻竟是这般冰冷,这般令人窒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对着柳传雄,深深地行了一礼。
而后,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书房。
柳清沅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绣阁。
她遣退了所有丫鬟,一个人扑倒在冰冷的床上,将脸埋在锦被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命运,竟是这般的身不由己?
先是那个不成器的兄长,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父亲。
难道自己这一生,就只能当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吗?
她想起了郑思凝。
郑姐姐虽然也不满婚事,可她敢于反抗,敢于试探。
虽然不见得有用,但至少也是有努力过的。
而自己呢?自己只会哭。
她又想起了秋诚。
那个时而轻浮,时而霸道,时而又温和的男人。
父亲竟要自己......去给他做妾?
一想到“妾”这个字,柳清沅便觉得一阵反胃。
她宁愿死,也不愿过那种卑躬屈膝、仰人鼻息的日子!
悲伤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有些干涸了,她才从被子里抬起头来。
朦胧的泪眼中,她忽然发现,自己那张梳妆台的梨花木桌面上,似乎多了一张纸条。
她心中一惊,连忙爬起身,走了过去。
那是一张裁剪得并不规整的毛边纸,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
那字迹歪歪扭扭,像极了孩童初学写字,却又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江湖气。
“清沅妹妹:
我先回去了。你那可恶的兄长已经被人惩罚了,不过不是我做的。
别太伤心,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又回来看你的。
你可别一直哭,我听说人的泪水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