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攒了‘一掌之数’的资粮，你就满足了？”黄花狸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俨然已经忘了之前汗毛竖起的感觉，只觉得当时没再多看两眼有些可惜，咕哝着，抱怨了起来：“止是往外面看了一会儿功夫，...蒋玉指尖残留的青火余烬尚未散尽，穹顶外那片灰白天空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不是魔力波动，不是符文震颤，而是一种近乎‘呼吸’般的明暗交替。仿佛整片天幕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又缓缓松开。她瞳孔骤然一缩，脊背绷直如弓弦。不是幻觉。这一次，她没有动用灵觉，没有催动酒樽法阵，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纯粹以肉眼所见：天光微黯，云层边缘浮出一圈极细的银边，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点幽蓝倏然亮起，比方才所有‘星星’都更冷、更静、更……专注。它不眨。它只是凝视。蒋玉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黄铜穹顶边缘发出清脆一响。那声音在空旷高处竟被拉长、扭曲，像一根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余音未落，她耳中已听见三声极轻的‘咔’——仿佛冰面裂开，又似蛋壳初绽。她猛地抬头。幽蓝之光已隐去。但天幕上，那圈银边并未合拢，反而向四周延展，如蛛网般悄然弥散，在灰白底色上勾勒出一道模糊却异常清晰的轮廓：一个巨大的、歪斜的六芒星，每一道尖角都指向不同方位，其中两角正分别对准玄黄小世界中心与远处一座沉寂火山口——那是李萌当初封印‘蚀界虫’的旧址。蒋玉的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沁出，却未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微微震颤，映着天光，竟泛出与六芒星同源的幽蓝。她立刻并指一引，血珠炸成雾气，消散无痕。不能留痕。不能留息。不能留任何可追溯的锚点。她转身跃下穹顶，身影掠过毛龙脊背时，那庞然大物竟本能地蜷缩了一下脖颈，鬃毛根根竖起，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蒋玉脚步未停，只低声道：“守好她。”毛龙没睁眼，但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地板，算是应下。大厅内，波塞咚正踮着脚，试图把一枚黑子塞进毛豆张开的嘴里——狗子仰躺在地，四爪朝天，舌头吐得老长，眼睛闭得死紧，一副‘我已阵亡，请勿补刀’的悲壮模样。棋盘歪斜着卡在它两耳之间，上面白龙已盘踞大半个棋盘，黑棋只剩右上角一小块孤岛，几颗黑子瑟瑟发抖，围成个歪歪扭扭的‘困’字。“你输啦！”波塞咚叉腰宣布，墨汁糊了半张脸，“按照约定，今天零食归我！”毛豆耳朵动了动，尾巴尖悄悄卷住桌角一颗糖纸，往自己肚皮底下拽。“哎？！”波塞咚扑过去抢，膝盖撞翻毛毯，哗啦啦掉出七八颗玻璃弹珠、半截蜡笔、一张画着歪扭太阳的符贴，还有一小卷用头发丝缠紧的羊皮纸——正是上次蒋玉罚她抄写的《基础晶壁律》第三章。就在这时，大厅穹顶投下的光影忽然晃了一下。不是光线变化，是影子本身在动。波塞咚蹲在地上的影子，原本该是小小一团狐狸轮廓，此刻却在边缘缓缓渗出几缕细长黑线，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无声无息地探向毛豆肚皮下那卷羊皮纸。波塞咚毫无所觉，还在跟狗子抢糖纸。蒋玉一步踏进大厅，目光如电扫过地面。影子里的黑线瞬间僵直，随即如受惊蛇群，倏然缩回波塞咚脚底，融入她本体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但蒋玉已看清了。那黑线末端，并非尖锐，而是微微膨大，形如……瞳孔。她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平静，甚至带了点笑意，缓步走到波塞咚身后，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作业写完了？”波塞咚浑身一僵，糖纸脱手落地，迅速捡起塞进袖口，挺直腰板：“快……快写完啦！就差最后一句！”“哦？”蒋玉俯身，指尖拂过羊皮纸卷轴，一缕极淡的青气缠绕其上，瞬息化为数道细密符纹，悄然渗入纸背，“《基础晶壁律》第三章，讲的是‘位格锚定’与‘晶壁反噬’的关系。最后一句，该怎么写？”波塞咚嘴巴微张，脑子飞速运转。她当然记得——那句是“故升格者，当先固其本源，若本源动摇，则晶壁自生反噬，如镜碎而影崩，如烛熄而光灭”。可她刚想开口，舌尖却突然发麻，喉头一紧，竟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惊恐地捂住嘴。蒋玉却已直起身，指尖青气一收，转而点了点波塞咚额角：“记不住？那就再抄十遍。今晚之前，交到我桌上。”波塞咚瞪圆了眼，小脸涨红，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拼命点头。蒋玉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毛豆。狗子早已翻身坐好，尾巴垂在身侧，脑袋低垂，耳朵耷拉着，连喘气都放得极轻，活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石雕。“毛豆。”蒋玉唤它名字，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厅温度骤降三分，“你刚才，是不是又用廷达罗斯血脉穿过了‘影隙’？”毛豆身体一抖，尾巴尖不自觉蜷起，又迅速松开，做出一副茫然无辜状。蒋玉却弯腰，从它前爪缝里抽出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那线极细，肉眼难辨，却在她指尖青气映照下泛出幽蓝微光，与穹顶外那六芒星的色泽一模一样。“这不是影隙。”她声音沉静如古井，“是‘瞳隙’。”毛豆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嗷’，尾巴瞬间夹紧，连耳朵都缩进了毛里。波塞咚也忘了哭，呆呆望着那根细线，小嘴微张。蒋玉将细线悬于掌心，青气裹住它，缓缓旋转。细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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