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友背着昏迷的林岩,李道友和王师弟抬着白清雪的简易担架,陈老半拖半拽着冷锋,风啸狼跟在一旁,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仅凭着一股本能和求生的欲望,在黑暗中机械地挪动脚步。
身后,那恐怖而愤怒的嘶吼与撞击声已经逐渐远去,被厚重的岩层和曲折的阶梯阻隔,但那“咚咚”的沉重追击声,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时远时近,仿佛一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追随着,带来持续的心理压迫。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螺旋阶梯本身的“异常”。
起初只是纯粹的黑暗和湿冷,但下行了一段距离后,阶梯两侧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粗糙的岩石或金属,而是逐渐被一种暗哑的、仿佛某种晶体或凝结能量构成的材质所替代。这些材质在绝对的黑暗中,偶尔会闪烁起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幽蓝色或暗红色光点,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喘息,映照出墙上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刻痕或能量纹路残迹,风格依稀可辨是“微光”体系,却早已严重扭曲、破损。
空气中,那混杂的金属锈蚀与煞气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粘滞”的能量感。仿佛这里的空间被无形的力场充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铅粉的空气,灵力运转(虽然众人此刻也几乎没有什么灵力了)变得加倍困难,连思维都仿佛被这种沉重的能量环境所迟滞。
“咳……咳咳……”背着林岩的孙道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感觉肺部像是被灌满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同时还有一股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晕眩感。
“孙师弟?你怎么样?”走在前面的李道友压低声音问,他自己也感觉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这空气……有毒?还是……能量场有问题?”王师弟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不适。
陈老停下脚步(虽然立刻就被后面的孙道友轻轻撞上),剧烈喘息着,仔细感应着周围。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触碰旁边墙壁上那闪烁幽蓝光点的晶体材质。指尖传来一种冰冷的、带着微弱吸力的触感,仿佛那材质在主动汲取他体内本就微薄的热量和生命力。
“是……‘惰性能量沉积’……或者说,是‘墟烬’污染与地脉煞气、‘微光’秩序残留激烈冲突、相互湮灭后,形成的……‘能量尸骸’区域……”陈老的声音虚弱而艰涩,“这里……法则混乱,能量惰性极强,对活物……尤其是依赖灵力运转的生灵……有极强的压制和侵蚀作用……不能久留……必须……尽快通过……”
“可是……我们该往哪里走?这鬼楼梯……到底有没有尽头?”王师弟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黑暗无边,阶梯仿佛永无止境,身后还有追兵,前路未知,这种折磨几乎要将人逼疯。
“往下……只能往下……”陈老咬牙道,“埃洛斯的信息指向地下深处……‘锚点-阿尔法’……应该就在这下面……”
队伍再次沉默地向下挪动。每一步都更加艰难,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是这种环境带来的精神与生理的双重折磨。意识开始模糊,时间感错乱,仿佛已经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行走了几个时辰,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咚……咚……”
身后的追击声,似乎又近了一些。
就在众人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时,走在前面的李道友忽然脚下一空!
“小心!”
他惊呼一声,连带着抬着的担架前端猛地向下倾斜!王师弟在后面拼命拽住,才没有让白清雪滚落下去。几人踉跄着稳住身形,用手摸索前方。
阶梯……到头了?
不,不是到头,而是阶梯在这里中断了一截!前方是一片……悬空?脚下传来空旷的回声。
“有……有个平台?”李道友摸索着,发现阶梯中断处,连接着一个向侧方延伸出去的、不算太大的金属平台。平台边缘有残破的栏杆。
众人小心翼翼地挪上平台。平台大约两三丈见方,脚下是坚实的、布满灰尘和冷凝液的金属板。平台另一侧,似乎连接着一条横向的、更加宽阔的通道入口。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中央,斜插着一根断裂的、约碗口粗细的金属杆,杆头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早已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恒定暖白色光芒的水晶石。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冬日里的篝火,带来了一丝久违的、令人心安的“秩序”与“温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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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光’的照明信标……虽然损坏严重……”陈老靠近那光芒,贪婪地呼吸着,感觉那沉重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