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再是光滑的金属地板,而是变成了粗糙、湿滑、混合着金属碎屑和某种粘稠冷凝液的岩石与金属混合结构。通道向下倾斜的角度很大,众人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稳住身形。抬着白清雪担架的孙道友和李道友更是步履维艰,每一次下脚都伴随着滑腻的触感和轻微的滑动声。
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混杂着浓重的金属锈蚀、陈年机油气、以及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甜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是高度浓缩的煞气,甚至可能混杂着……生物质腐败的气息?温度极低,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附着在冰冷的金属和岩石表面,很快又覆上一层薄霜。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
除了众人压抑的呼吸、沉重的脚步声、担架摩擦的轻微声响,通道深处不断传来各种诡异的回响:低沉而规律的“咚……咚……”声,仿佛巨大心脏的搏动;尖锐的、如同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的“吱嘎”声;还有隐约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爬行的“沙沙”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手杖碎片的警示光芒,自踏入通道后,就几乎没有停止过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光芒的颜色也从乳白渐渐染上了一丝不祥的淡红,显然感应到了极度混乱和危险的能量环境。
“小心前面!”走在最前的林岩突然停下,压低声音示警。手杖光芒照亮前方不远处,通道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岔路更加宽阔,但手杖光芒照去,能看到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苔藓又如同干涸血痂的物质,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更浓烈的腥臭。右侧岔路则狭窄许多,似乎被坍塌的金属结构部分堵塞,但碎片的光芒指向右侧时,闪烁的红色稍淡,似乎……秩序残留稍多?
“走右边。”林岩果断决定。埃洛斯传承中模糊提到,靠近“锚点-阿尔法”的区域,理论上秩序残留应该更强一些,虽然可能伴随着更严密的防卫或污染。
众人转向右侧狭窄岔路。这里需要侧身才能通过,抬着担架更加困难。陈老和李道友搀扶的冷锋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前行。通道内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的、类似臭氧和金属粉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等等!”李道友忽然低呼,指着侧前方一处岩壁。手杖光芒扫过,只见那里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半透明的水晶面板,面板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下方还连接着几根裸露的、缠绕着能量光丝的金属线缆。面板周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灰色“苔藓”,这些“苔藓”似乎正试图沿着线缆和面板边缘向内渗透。
“是‘微光’设施的能量节点!还在微弱运行!”陈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被担忧取代,“它在被那种东西侵蚀!”
林岩走近观察。他能感觉到,那水晶面板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与“基石”设施同源的秩序波动,但这波动正被周围那些暗灰色“苔藓”散发的、混合了煞气和混沌的能量一点点蚕食、覆盖。那些“苔藓”……似乎是一种适应了此地质能环境的、金属化的混沌衍生物?
他尝试将手杖靠近。手杖碎片的光芒似乎刺激到了那些暗灰色“苔藓”,它们如同受惊般向后收缩了一点,但很快又顽固地蔓延回来。
“继续走,不要停留。”林岩收回手杖,心中沉重。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却清晰地展示了“墟烬”侵蚀的深度与顽固。连“微光”造物自身的能量节点都在被缓慢吞噬,可想而知“锚点-阿尔法”面临的处境有多严峻。
队伍继续在狭窄扭曲的通道中艰难穿行。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半埋在岩壁和金属残骸中的、早已锈蚀成废铁的自动炮台残骸;被暗红色或暗灰色“苔藓”完全覆盖、早已看不出原貌的设备箱;甚至还有几具被冻结在冰霜中、依稀能辨出是“微光”风格制服的干瘪遗骸,他们的身体上,也覆盖着那些诡异的物质,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绝望的气息,如同这冰冷刺骨的空气,无孔不入。
“前面……好像有光?”走在担架后的孙道友,透过众人缝隙,隐约看到前方通道拐角后,似乎有不同于手杖光芒的、更加稳定的、淡青色的微光透出。
“小心,可能是陷阱,或者是……别的东西。”陈老警告。
林岩握紧手杖,示意众人放慢脚步,紧贴墙壁,小心翼翼地摸向拐角。
拐角之后,景象豁然一变。
通道在这里变得宽阔,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十丈的不规则圆形洞窟。洞窟地面相对平整,中央区域,竖立着三根大约一人合抱粗、高约两丈的暗青色金属柱。金属柱表面布满了复杂的能量纹路,此刻正散发着稳定的、柔和的淡青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光芒所及之处,地面和墙壁上的暗红色、暗灰色“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