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近乎黑色的血液,血液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耳朵里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心脏濒临停滞的微弱跳动声。
右臂之上,那被玄冥邪力侵蚀的暗红色冰霜迅速蔓延,所过之处,经脉枯萎,血肉坏死,整条手臂变得如同焦炭般漆黑干瘪,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而腰间那块玄冥令,在失去了被强行扯出的那丝邪力后,仿佛受到了某种损伤,表面的血光黯淡下去,再次陷入了沉寂,但那沉寂之中,却酝酿着更加阴冷的、如同毒蛇蛰伏般的怨毒。
代价惨重……但……暂时……活下来了……
凌尘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死去。
周围,那些被污蚀的藤蔓仍在痛苦地扭动、嘶鸣,黑紫色的毒血仍在腐蚀蔓延,暂时无法再构成致命的威胁。那恐怖的邪异意志在一次次冲击屏障无果后,似乎也消耗巨大,如同受伤的凶兽,暂时退回了巨门深处,只留下冰冷的怨毒笼罩四周。
狭小的空间内,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平衡。
死寂之中,只剩下凌尘艰难而断续的喘息声,以及藤蔓被腐蚀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身旁。
晚晴依旧昏迷着,小脸苍白得透明,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稍平稳了一丝。胸前的玉佩沉寂着,那道细微的裂纹触目惊心。
他又看向那本掉落在灰尘中的《龟息诀》。书册依旧破烂,毫无出奇之处,仿佛刚才那神奇的波动只是错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被他自己咬出的伤口皮肉翻卷,流淌出的血液已然变成了彻底的漆黑色,散发着浓烈的死气。整条右臂如同焦枯的树枝,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废了……
彻底废了……
双臂尽失,本源枯竭,身中邪毒,还被这诡异恐怖的藤蔓和巨门困死在这绝地之中……
前所未有的虚弱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缓缓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就在他视线逐渐模糊、即将再次陷入昏迷之际——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滴落地的声响,从他焦枯漆黑的右手指尖传来。
只见一滴凝聚了极致死气、漆黑如墨、却隐隐泛着一丝诡异暗红光泽的血珠,正缓缓地从他指尖滴落,滴在下方的地面上——那本摊开的《龟息诀》的某一页之上。
嗤……
血珠落在模糊的字迹上,并未立刻浸润开来,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滚动了一下,竟缓缓地、极其诡异地,沿着某个早已存在的、极其细微的、原本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纸张褶皱痕迹,渗透了下去。
随着这滴诡异血珠的渗透,那一页之上,某个原本模糊不清、看似随意勾勒的、如同呼吸气流运转般的奇异图案的某个节点,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闪即逝。
仿佛什么从未被触发的机制,在历经了无尽岁月后,于今日,于此地,以这种诡异的方式,被悄然……激活了一丝。
凌尘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而那本《龟息诀》,在血珠渗透、节点微闪之后,再次恢复了那副破烂死寂的模样,静静地躺在灰尘与血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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