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缺几个挖‘火纹石’的苦力。就你这残废样,去了也是填坑的命!”杂役嗤笑着,声音尖刻,“不过嘛,管事说了,只要你肯签下这份‘自愿’卖身矿场的契书,按个手印,立刻就能领十个这样的窝头!够你和这小丫头多活几天了。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杂役掏出一张皱巴巴、浸透着廉价墨汁的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卖身条款,在凌尘面前抖了抖,如同挥舞着一张催命符。
城西矿场!火纹石!青石城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暗无天日的地下矿洞,弥漫着灼热毒气和粉尘,沉重的矿石能压垮最健壮的汉子。被卖进去的“苦力”,从无活着出来的先例!那是比黑雾林更绝望的、缓慢而痛苦的坟墓!王管事这招,是连他最后一点残余价值都要榨干,再将他彻底埋葬!
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刚刚积累的些许平静!凌尘的双眼骤然变得血红,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草堆!体内刚刚平复的混沌气流猛地紊乱,“荒种”剧烈震颤,那条连接玄冥令牌的丝线瞬间绷紧,冰冷的邪力蠢蠢欲动!
“滚。”一个嘶哑到极致、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从凌尘喉咙深处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杂役被凌尘那瞬间爆发的凶戾眼神吓得倒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不知好歹的残废!给脸不要脸!你就等着饿死在这狗窝里,烂成一堆臭肉吧!”他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在柴房门口,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柴房内死寂一片,只有凌尘粗重的喘息声。晚晴吓得蜷缩成一团,小脸煞白。
许久,凌尘眼中的血色才缓缓褪去,身体停止颤抖。他低头,看着泥水中那个肮脏的窝头,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晚晴。极致的屈辱与冰冷的现实如同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伸出颤抖的手,不是去捡那个窝头,而是抓起了沾满泥浆的破旧水囊。他拔开塞子,将里面浑浊的水倒在破瓦罐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外!
“啪嚓!”
瓦罐在杂役身后的石板上摔得粉碎,浑浊的水溅湿了他的裤脚。
“告诉王贵,”凌尘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杂役耳中,“我凌尘的骨头,就算烂在泥里,也轮不到他来踩!”
巷子深处,那间破败柴房的门缝里,一双淬炼过的眼睛,在昏暗中燃烧着沉默的火焰。饥饿的利爪依旧撕扯着胃囊,但一种比饥饿更强大、更冰冷的东西,已在他破碎的躯体里生根发芽——那是用恨意浇灌,以屈辱为壤,誓要焚尽这腐朽人间的不屈野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