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心神沉入体内,开始艰难地引导着丹田深处那缕微弱的新生混沌气流,按照《龟息玄章》的玄奥轨迹,极其缓慢地运转起来。一丝丝微弱的清凉气流艰难地流过残破的经脉,修复着伤势,滋养着生机。
时间在伤痛和寂静中流逝。
几天后。
在灰衣人留下的药膏和凌尘自身《龟息玄章》的缓慢修复下,两人的外伤总算没有恶化。晚晴额角的伤口结痂了,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那双大眼睛里也重新有了些许神采,只是偶尔会流露出惊惧和不安。凌尘的身体依旧如同破碎的瓷器,无法行走,但至少能勉强坐起,体内的剧痛也减轻了一些。
这天清晨,晚晴喝下最后一点雨水泡软的饼子糊,小脸带着一丝担忧:“哥哥……没……没吃的了……”
凌尘看着空了的油纸包,眉头紧锁。灰衣人留下的干粮已经耗尽。柴房里除了发霉的稻草和朽木,再无他物。饥饿,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
必须想办法弄点吃的!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彻底废掉、裹着破布的右腿残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爬!就算爬,也要爬出去找吃的!为了晚晴!
“在家……等我……别怕……”凌尘嘶哑地对晚晴叮嘱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晚晴看着凌尘脸上那近乎决绝的神情,小嘴瘪了瘪,似乎想哭,但最终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了凌尘的衣角:“哥哥……小心……”
凌尘不再犹豫。他拖着残破的身体,用左臂和左腿支撑,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爬出了那间散发着霉味的柴房。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适应着光线,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记忆中最近的一处集市方向爬去。粗糙的石板路摩擦着膝盖和手肘,带来火辣辣的疼痛。每一次拖行,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带来一阵阵眩晕和窒息感。汗水混合着泥土,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衣衫。
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目光投射过来,依旧是熟悉的惊愕、鄙夷、厌恶和冷漠。
“咦?那不是凌家那个……”
“啧,还没死呢?真是命硬!”
“看他爬的样子,比瘸腿狗都不如!”
“离远点,晦气!”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议论清晰地传来,刀子般刮着他的耳膜。凌尘低着头,将所有的屈辱死死压在心底,只是用尽力气向前爬行。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就在他爬过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时——
“让开!让开!公主殿下驾到!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尖锐的呼喝,如同惊雷般在街道尽头炸响!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骚动起来,慌乱地向街道两侧退避。
凌尘拖着残破的身体,根本来不及闪躲,也无力闪躲!
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瞬间逼近!
四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奢华无比、镶嵌着金边和明珠的鎏金马车,在一队盔甲鲜明、杀气腾腾的护卫簇拥下,如同旋风般疾驰而来!驾车的车夫趾高气扬,手中的鞭子挥舞得啪啪作响,驱赶着来不及完全避开的行人。
“滚开!不长眼的东西!”车夫看到挡在路中央、如同垃圾般缓慢爬行的凌尘,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轻蔑和厌恶,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甩鞭子,狠狠抽向凌尘!
啪!
凌厉的鞭梢带着破空声,如同毒蛇般抽在凌尘的后背上!
“呃!”凌尘闷哼一声,本就重创未愈的后背瞬间皮开肉绽!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额角擦破,鲜血混合着泥污流下。
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嚣张地停在凌尘面前,距离他扑倒的身体不足三尺!骏马喷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怎么回事?”一个冰冷、高傲、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年轻女声,从奢华的马车上传来。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车帘被一只戴着薄纱手套的纤纤玉手撩开一角。
一张绝美的容颜显露出来。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琼鼻挺翘,朱唇不点而红。只是那双如同寒潭般冰冷的眼眸里,此刻却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和鄙夷,如同在看一只挡路的臭虫。
正是帝国三公主——秦冰云!
也是……三年前,与凌尘有着一纸婚约,却在他被抽骨断腿后,立刻派人送来退婚书,将他最后一点尊严也践踏得粉碎的……未婚妻!
凌尘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污和泥浆的脸,正好对上那双高高在上、充满了冰冷厌恶的眼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冰云那双冰冷的眸子在凌尘脸上停留了刹那,似乎认出了这张曾经让她无比厌恶、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