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古老、凶戾、仿佛源自洪荒的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膝盖那处剜骨的伤口深处,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这股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那条对危险感知极其敏锐的流浪狗,感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凌尘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这是……什么?
三年前,他被强行剥离灵骨,在极度的痛苦和虚弱中,被家族那些冷漠的“治疗师”随意塞入了一颗据说能“稳固伤处、聊胜于无”的低阶妖兽晶核,作为填充物!那只是一颗最普通、最劣质的土狼晶核!除了带来持续不断的隐痛和排斥感,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可现在……这颗沉寂了三年、被他视为另一个折磨来源的劣质晶核,怎么会散发出如此……如此令人心悸的气息?这气息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苍茫,仿佛沉睡万古的凶兽,在某个临界点,被外界的极致屈辱和绝望所刺激,泄露了一丝苏醒前的梦呓!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感知膝盖内部那异样的来源,可念头刚起,一股远比平时剧烈百倍、如同烈火焚烧又似万针攒刺的剧痛,猛地从膝盖深处爆发开来!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终于冲破喉咙,凌尘眼前彻底一黑,身体猛地一软,彻底瘫倒在冰冷的泥泞之中,失去了意识。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失去知觉的身体。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凌尘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冷包裹着他,深入骨髓,连思维都仿佛被冻僵。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眼前是熟悉的、柴房那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的朽木房顶,几缕惨淡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地面的积水里投下摇晃的光斑。
他还活着。还躺在这堆散发着霉味的草屑里。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回涌:冰冷的雨,泥泞的路,鄙夷的目光,妇人的咒骂,小女孩惊恐含泪的眼睛……还有那条流浪狗畏惧的呜咽,以及膝盖深处那股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和随之而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虚弱得像一团棉花,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的骨头,尤其是右腿膝盖,那被剜骨的位置,此刻依旧残留着一种灼烧般的隐痛,比平日里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里面塞着的不是一颗劣质的晶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缓慢地散发着余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脉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膝盖。隔着脏污的布条,那处依旧肿胀、滚烫,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沉重质感的搏动感,正透过皮肉清晰地传递到指尖。
咚…咚…咚……
缓慢,有力,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韵律。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深渊中缓慢地翻了个身。
凌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这不是错觉!那颗该死的劣质晶核,真的不一样了!昏迷前感应到的、让野狗都畏惧的气息,绝非偶然!
为什么?是因为极致的屈辱?还是濒死的绝望?触动了这颗沉寂的死物?
就在他心神剧震,被膝盖处这诡异变化攫住全部心神时,柴房角落,那堆覆盖着《龟息诀》的枯枝腐叶下,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芒,悄然闪烁了一下。
凌尘的目光下意识地被那一点微光吸引过去。在惨淡的月光下,那点金芒微弱得如同幻觉。
是那本破书?
母亲留下的……《龟息诀》?
一个荒谬又带着一丝莫名悸动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入他混乱的脑海。膝盖处的异变,和这本被所有人视为垃圾的破书……难道……
他几乎是拖着身体爬了过去,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迫。扒开那些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枯枝败叶,露出了那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布包。布包早已被雨水和潮气浸透,冰冷而沉重。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解开那湿透的布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纸张泛黄发脆,边缘磨损得厉害,封面上用古拙的墨笔写着三个早已褪色黯淡的大字——龟息诀。
看起来,和过去三年里他无数次翻看时一样,毫无价值,死气沉沉。
凌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果然……是自己魔怔了。一本垃圾,一颗劣质的晶核,一个废人……还能指望什么奇迹?
他疲惫地闭上眼,背靠着冰冷的柴堆,感受着膝盖处那沉重而诡异的脉动,还有全身刺骨的冰冷和难耐的饥饿干渴。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再次被疲惫和绝望拖入黑暗深渊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奇异颤鸣,猛地将他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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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尘霍然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