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随着周生一声令下，周家班的所有人都祭出了法宝，什么百衲衣、莲花灯，全部都向念奴娇杀去。“周郎好狠的心呀……”念奴娇将手一伸，阎君所赐的打鬼鞭出现于掌中，连抽三下，鞭上...红线浑身一僵，尾巴尖儿猛地绷直如铁棍，猴脸上那点天真烂漫瞬间冻住，瞳孔骤然缩成两粒金粟——不是金粟，是熔金！烧得滚烫、裂开细纹的赤金！她没动，可船板底下三寸厚的紫檀木“咔嚓”一声脆响，蛛网般的裂痕顺着她足心炸开，蔓延至船舷。玉振声指尖微颤，袖口拂过腰间青玉佩，一道温润青光悄然浮起，无声无息将那股暴烈气机兜住、化散。御天衡却连眼皮都没抬，只将手中白玉骨扇合拢，“嗒”地轻叩掌心，扇骨上九枚暗刻的镇魂符同时泛起微芒，如九颗冷星悬于暗流之上。周生没说话。他只是把袖子慢慢放下了。海风卷着咸腥与魂颤，吹得他鬓角一缕灰发微微扬起。那风掠过他耳际时，竟似被无形之刃削去半截，余下气流无声滑落，连他衣袂都未拂动半分。可就在这死寂里，整片冥海入口的水色，悄无声息地暗了三分。不是天光遮蔽，而是水底万丈深渊里，有东西醒了——沉睡千载的螭吻残魄，因主人心念微动，自识海深处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眼。老者笑容未减，眼角却跳了一下。他身后巨舰甲板上，十二名黑袍修士齐齐后撤半步，肩头铜铃“叮”地一响，铃舌却是倒悬的——那是防魂遁、锁命门的阴铃，铃音不响则已，一响即断人三魂中“幽精”一魄，专克灵智未开、神魂躁烈之辈。可这声铃，卡在喉头，终究没震出去。“卖？”红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子刮过生锈的青铜编钟，“你管我叫猴儿？”她歪了歪头，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赤铜铃铛晃了晃，里头没有铃舌，只有一粒血色砂砾，在铃壁内缓慢旋转，嗡嗡作响。老者笑容终于裂开一道细缝：“小友言重了。老朽观你身负庚金破障之气，眉心隐现斗姆星纹，非是寻常灵猴，必是……”“啪！”红线打了个响指。不是法术，不是神通，就是普普通通一个猴儿打指响。可就在那“啪”声响起的刹那——轰！！！巨舰前端那尊由鲸妖颅骨雕琢而成的狰狞舰首，突然自内部爆开一团炽白雷火！火光中，无数细如毫发的赤色丝线迸射而出，每一道都缠着半截未燃尽的蜜饯糖纸——正是方才她洒给鬼婴们的那一批。糖纸遇雷即燃，燃则生咒，咒名《稚语缚》，乃虚靖天师当年为安抚枉死婴灵所创，专锁怨念最盛处，不伤魂、不损魄，只缚“执”字。十二条黑袍修士同时闷哼，七窍渗出细密血珠，手中阴铃寸寸崩裂。他们想掐诀、想退避、想祭出本命幡，可手指刚抬到一半，便僵在半空——不是被制住，而是他们自己不敢动。因为只要稍一用力，缠在腕脉上的糖纸丝线就会收紧，勒进皮肉，钻入经络，顺着血脉一路向上，直抵泥丸宫。那里，正盘踞着他们赖以控魂的阴傀符种。老者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霍然抬头，目光如钩，死死钉在红线耳垂那枚赤铜铃上：“虚靖一脉……残谱？”“残？”红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利小虎牙，舌尖顶了顶右颊，“我家老大抄的可是全本，连批注都一个字没漏。您老要不要听听第三页脚注里写的啥？——‘蜜饯须用槐花蜜腌三年，糖纸要浸过初生婴儿啼哭七次的晨露，方能引稚心共鸣’。”她顿了顿，尾巴倏然甩出，尖端在虚空划出一道赤金弧光，竟在空气中灼出焦糊味：“您猜，咱刚才洒给小鬼们的，是第几批？”老者身后，巨舰底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咯吱”声——那是被炼成船骨的鲸妖脊椎，在糖纸咒力牵引下，正一节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艘雷鲸宝船开始微微倾斜，船身电光明灭不定，仿佛一头被扼住咽喉的远古巨兽，徒劳地抽搐。周生这才开口，声音平缓，却像两块玄冰相撞：“钟寒翰七当家，既知虚靖旧谱，当知此谱不售、不赠、不换。亦知，凡妄图以物易灵者，皆触《渡厄律》第三条：‘夺稚者，斩其根；易魂者，焚其源’。”他指尖轻轻一点虚空。没有惊雷，没有剑气，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碧色涟漪，自指尖荡开。涟漪所过之处，冥海表层的黑水竟凝出薄薄一层琉璃状冰晶，冰晶之下，无数细小的金色蝌蚪文游弋浮现，首尾相衔，结成一张横跨百丈的《渡厄律》残卷虚影。那虚影上第三条律令，墨迹淋漓，字字如烙铁，灼得人神魂刺痛——【夺稚者，斩其根；易魂者，焚其源。根断则道基溃，源焚则真灵湮。】老者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认得这律令真形。三百年前，虚靖天师镇守洗女河畔时，曾以此律诛杀过一位偷盗百名胎婴先天元炁炼制“还魂丹”的地仙。那一战，整条洗女河倒流三日，河底淤泥里嵌着三千六百枚碎裂的玉简，每一片都刻着同一个“斩”字。“误会！纯属误会！”老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急急一拱，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串由九枚缩小版鲸牙雕成的镯子，“老朽孟浪！老朽有眼无珠！此物……此物是老朽早年所得，据传出自虚靖天师座下首徒‘衔枝子’之手，今日献上，权作赔罪！”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手腕。九枚鲸牙镯子应声飞出，在半空滴溜溜一转，竟自行解体、重组，化作一只仅三寸高的青玉小舟，舟上还站着个微缩的持竿渔翁雕像——渔翁面带悲悯，左手捏着一枚半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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