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乃是阴神之躯，普通刀剑砍在身上根本无法造成伤害，神力更是能自动抵御许多法宝法术。但无论是周生的睚眦，还是瑶台凤的风雷双剑，都不是普通法宝，而是举世罕见的神兵利器。特别是睚眦所化的...“红线——！”那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海面陡然凹陷三尺，浪头尚未翻起便被无形气压碾成齑粉。红线脚下的小块头浑身一僵，连带着神龙吐火枪上滋滋冒油的牛肉都颤了颤，油星儿飞溅如金雨。她猛地扭头，小嘴还叼着半截烤肉，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瞪得溜圆：“哎？老……老老老老老——”一口气没提上来，呛得直咳，“老老老老老老老……老爹？！”话音未落，那浮出海面的巨颅已无声无息迫至百丈之内。海水自动退开三里，形成一圈光滑如镜的真空环带。龙伯巨人并未怒吼，也未抬手，只是静静垂眸——两轮金色竖瞳缓缓低垂，自上而下扫过红线沾着油星儿的鼻尖，扫过她歪斜的发髻，扫过她光着一只脚丫踩在小块头天灵盖上的姿势，最后，落在她手中那杆挂肉钓鱼的神龙吐火枪上。时间仿佛凝滞。连冥海深处游弋的磷光水母都停驻不动，幽蓝微光凝固在半空，像一粒粒悬浮的星辰。“你……叫红线？”巨人开口，声线低沉如海底火山喷发前的闷响，却奇异地收束成一线，只送入红线耳中，不惊扰旁人分毫。红线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挺起小胸脯：“对！俺就是红线！俺还给他带了个奴——啊不是！带了个娃回来！”她一把揪住小块头耳朵往后扯，硬生生将他脑袋从水里拎高半尺，露出一张圆嘟嘟、黑黢黢、眼睛像两颗湿漉漉黑葡萄的脸。那孩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傻乎乎地挥手：“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龙伯巨人喉结滚动，声音竟微微发颤，“他……他唤你阿阿？”“对喽！”红线用力点头，发梢甩出几滴海水，“俺问他叫啥名儿，他就只会喊‘阿阿’，俺寻思这准是他小名儿！老爹您看，他耳朵后头有小腮裂，胳膊上长着鱼鳞纹，指头缝儿里还连着软膜——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个子矮点儿，脾气憨点儿，爱吃烤肉点儿……”她越说越起劲，干脆从腰间解下个小布袋，“哗啦”倒出七八块焦香酥脆的鲸脂干，一股脑塞进小块头怀里：“喏！他尝尝！俺特地留的！比他爹烤得嫩！”小块头双手捧着肉干，鼻子翕动，眼珠滴溜一转，忽然抬头，用含混不清的调子，一字一顿：“阿……阿……阿……阿……”不是“阿阿”，是“阿阿阿阿”。四声叠音，短促，稚拙，却像四记重锤砸在龙伯巨人胸膛上。他巨大身躯剧烈一晃，脚下海床轰然塌陷，激起一道无声巨浪——浪头冲至半空时竟自行碎成亿万晶莹水珠，悬而不落，映着天光，竟似漫天星斗簌簌垂落。“七……十七岁……”巨人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礁石磨砂，“吾族幼子，初启灵智，尚不能言人语，唯以叠音呼亲……”他缓缓蹲下身，动作轻得如同怕惊散一缕游魂。千米高的躯体俯就，海面随之凹陷成巨大的碗状盆地。他伸出食指，那指尖比宝船龙骨更粗，指甲泛着青灰冷光，却在距红线头顶三寸处倏然停住，微微颤抖。红线仰着脸，毫不怯场，甚至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他指尖：“老爹，您摸摸他！他可乖了！昨儿夜里还给俺暖被窝呢，热乎乎的，比炭盆还好使！”龙伯巨人指尖终于落下，极轻、极缓，拂过小块头额角一缕湿发。就在那指腹触到皮肤的刹那——嗡！小块头胸前挂着的一枚青黑色骨坠骤然亮起！那不是火焰，不是灵光，而是某种沉睡万载的古老回响，自骨纹深处迸发，化作一道幽蓝脉络，沿着巨人手指疾速上行，蜿蜒过手腕、小臂、肩胛，最终直贯心口！龙伯巨人浑身剧震，双目金芒暴涨，瞳孔深处竟浮现出无数细密流转的星图，与他肌肤上那些神秘纹路遥相呼应。他猛地吸气，气息如渊，卷起整片海域的雾气，在头顶凝成一座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穹。“归墟……血脉印契……醒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狂喜，“他……他认得我！血脉未断！族印未蚀！”话音未落，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周生。周生依旧盘坐于船首，白衣纤尘不染，眉宇间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那是洛书推演耗神之兆。他迎着巨人灼灼目光，只轻轻颔首。“你如何知晓？”巨人问，声音已不复先前的压迫，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周生睁开眼，眸底似有星河流转，又似古井无波：“洛书显象，卦象为‘艮上坎下’，山附于水，止而险；然其变爻在三，阳爻跃动，如稚子破茧。我见水中浮影，一童子执骨坠而泣，泪落成珠，珠内映一巨人侧影……那侧影，耳后腮裂微张，左掌蹼膜残缺一道旧痕。”龙伯巨人低头，缓缓摊开左掌——掌心中央，一道淡银色月牙形旧疤赫然在目，边缘鳞纹微凸，正是当年为护族人，硬撼宝舟会雷鲸舰首撞角所留。他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入海中。轰隆——！海面炸开环形巨浪，宝船被托举至浪尖，众人皆感脚下如踏云巅。那跪姿并非臣服，而是古老部族最庄重的“伏海礼”——以脊梁承沧海，以额头触深渊，献祭自身气运，酬谢恩义。“周生。”他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此恩，非言语可报。若他日龙伯族重临归墟，必奉汝为‘渡海引星人’，立碑铭功于北海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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