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仅仅是锁链、符文、河流、冰川的虚影显形。
而是百里苍穹,化为了一片不断变幻的规则画卷!
东方天空,无数淡金色的债契条文如瀑布垂落,每一条都在演绎着“借贷”、“偿还”、“违约”的命运轨迹。
西方天际,乳白色的归墟旋涡缓缓旋转,旋涡深处仿佛有星辰诞生又湮灭,演绎万物终始。
南方云层,银灰色的时空长河蜿蜒流淌,河中倒映着过去、现在、未来的无数片段光影,彼此交织又分离。
北方夜幕,黑白交织的轮回之轮徐徐转动,生与死、善与恶、因与果在其中轮转不休。
而这一切异象的中心,都指向静心洞,指向萧寒。
堡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被这股浩瀚的规则威压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沧海。
“盟主他……”钱不多瘫坐在盟议台下,手中新换的铜钱已碎成齑粉,他仰头看着天穹异象,声音发颤,“这不是突破……这是‘道显’……是规则本源的共鸣……元婴修士渡劫时都未必能引动如此异象……”
南宫望全力催动着修复了八成的渡舟令,淡黄光罩艰难地护住堡内核心区域,但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到极限:“异象范围太大了……百里内的规则显形,根本瞒不住……所有感知敏锐的修士,甚至凡人中的灵觉者,都会察觉到……”
话音未落。
嗡——
堡外三十里,钱不多布下的混淆阵法边缘,第一道预警被触发。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几乎同时传来阵法被“触碰”的波动。不是攻击,而是小心翼翼的“窥探”。
“来了……”钱不多脸色煞白,“至少三拨人马,都在百里外徘徊,不敢靠近,但也没离开……他们在等,等异象结束,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
“渡舟令还能撑多久?”南宫望咬牙问。
“全开的话,最多一个时辰。”钱不多苦笑,“之后阵法核心就会过载崩碎。而且……如果来的是元婴期,这阵法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神识探查。”
堡墙之上,留守的战殿修士已全部就位,弓弩上弦,阵旗猎猎。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阴云,面对这种能引动百里规则异象的存在,他们这点人手,够看吗?
静心洞旁,洛璃盘膝坐在结界外,双手结印,净世灵体的琉璃光华如丝如缕,透过结界渗入洞内,试图稳定萧寒体内暴走的规则融合。
但她很快发现,情况远比预想的糟糕。
“不对……”洛璃额角沁出汗珠,声音发颤,“萧寒体内的规则……不是在融合,是在‘冲突’……”
她以净世灵体的本源感知,能清晰“看”到萧寒体内那几股力量的状态。
归墟之力的寂灭与新生,债契规则的束缚与讨还,时空之力的流动与错位,轮回之意的生灭与轮转……这四股力量,在剑魂嫩芽的调和下本已初步交融。但此刻,随着对时空、轮回两殿规则的深入领悟,新生的时空与轮回之力骤然壮大,打破了原有的脆弱平衡。
四股力量如同四条被强行拴在一起的恶龙,开始在萧寒经脉、丹田、乃至剑魂深处疯狂撕咬、冲撞。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萧寒眉心那枚剑印周围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加深。裂纹中,时而迸出银灰色的时空乱流,时而涌出黑白交织的轮回漩涡,时而炸开暗金色的债契锁链,时而喷薄乳白色的归墟湮光。
每一次冲突爆发,萧寒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次,七窍渗出混沌色的血丝。
“再这样下去……”洛璃咬破舌尖,将更多净世灵体本源渡入,“剑魂会碎……必须外力介入,强行稳固……”
可她自己的力量,在这四股规则洪流面前,如同溪流面对沧海。
怎么办?
洛璃抬头,望向堡外昏暗的天际,眼中满是焦急。
老剑奴前辈,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阿轮身上的轮回印记,或许能安抚萧寒体内暴走的轮回之力。
归墟骨钥的本源,或许能调和归墟之力的冲突。
还有因果、无间、善恶、渡舟……七殿规则齐聚,或许才能稳住这濒临崩溃的平衡。
可他们,还在归途苦战。
而窥探者,已在门外。
“坚持住……”洛璃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结界上,琉璃光华不顾一切地涌入,“萧寒,你一定要坚持住……”
静心洞内,玄玉台上。
萧寒的意识,正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规则混沌中。
他“看”到了债契的亿万条文如蛛网笼罩诸天。
“看”到了归墟的旋涡吞噬又吐出一个个世界。
“看”到了时空长河中沉浮的无数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