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瑾妍滑下斜坡后不久,她便紧跟其后,二人相距不过十几米远。同样经历了地陷、竹竿,直到这最后一段,看到悬在最后一根竹竿上、摇摇欲坠的瑾妍,这才当机立断,冒险一脚将对方踹进了终点范围。
思绪拉回,阵阵欢呼声却在耳畔响起。
等等,终点?
苏念雪猛然抬头,环顾四周。却见明晃晃的终点线就画在小池塘的边缘,自己早已到了坚实的岸边!阳光洒落,场边旗帜飘扬,前方再无其他的关卡。
周遭的场监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犯规行为,反而是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还有的自发鼓起了掌。不过,无人注意到水中瘫成烂泥的瑾妍。
片刻后,阵阵雄浑的鼓声响起,终点处那座巨大的灵石钟也发出“咚咚”的回响,庄严宣告着这一场“机关迷阵”考试的正式结束。
苏念雪松了口气,正想招呼瑾妍,却忽觉不对。她朝前看去,这才注意到池中的惨状——瑾妍头朝下,整个上半身都无力地浮在池面,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
“小妍?!” 她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扑腾到瑾妍身边,冰凉的水花四溅。用力将瑾妍沉重的身躯拖到池边干燥的空地上,让她仰面躺下。
瑾妍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小妍......你还好吗?醒醒......”苏念雪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轻轻拍打瑾妍的脸颊,只觉透彻的冰凉。
你不能在猫溺死的时候才想起它不会游泳。
不合时宜的唱报声从场监处传来。
“考生李瑾妍,机关迷阵,限时内共过五关,评绩——甲等。”
“考生苏念雪,机关迷阵,限时内共过五关,评绩——甲等。”
成绩喜人,但苏念雪却不管不顾地晃动着瑾妍的身躯,又攥紧她冰冷的手,声色中带着明显的哭腔:“小妍!别吓我......你快醒醒啊,我们过关了......”
她颤抖着手指去探瑾妍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再去摸她的手腕脉搏,紊乱微弱,时有时无。
经脉寸乱,气息几近断断绝。
瑾妍腕上那枚玉镯,正在忽明忽灭地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金光,每一次亮起,其上的裂隙都变得更加刺眼,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不要......不要死!小妍,你不要死!” 苏念雪陷入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边那些交谈的场监和人群,撕心裂肺地大喊:
“场监!!快去叫医师来——!这里有考生溺水了!快啊——!!!”
可是,任凭苏念雪如何呼喊,却都。
没有回应。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这一刻。
桌案后的场监,脸上赞许的笑容凝固,张大嘴巴,却久久不合拢,如同拙劣的泥塑。远处,震颤的鼓皮,也停在了起伏到一半的某刻,纹丝不动。那座巨大的灵石钟,“咔嗒”的走时声完全消失,指针一动不动地指在“未时一刻”的位置,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死。
“怎么会?”
苏念雪环顾四周,又猛地低头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瑾妍。她十分确认,这不是幻觉——时间,确实在这一刻,静止了。
脚下,浅水池中溅起的水花,晶莹剔透,如同精致的琉璃,悬浮在半空中,保持着炸裂瞬间的形态。池面的荷叶,从刚才起就停止了任何摇晃,连最细微的颤动都不曾有。抬头望天,空中的飞鸟展开翅膀,却如雕像般定格在蓝天下,姿态僵硬。
风声、人声、鼓声、甚至心跳声......世间的一切声音,全都在此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万籁俱寂。
“小妍?你......这到底?”她的手始终攥紧瑾妍的手掌,一直没有松开,正是瑾妍腕上戴着玉镯的那只手。
目光所及之处,唯一尚在变化的,也就只有瑾妍腕上那枚忽明忽暗的玉镯了。它仿佛是这个凝固世界里,唯一还在“呼吸”的存在。
没有医师,甚至没有其他能动的人,苏念雪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她一只手紧握瑾妍,另一只手试着运转功法,想要将自身内力渡入瑾妍体内,护住她最后的心脉。
然而,浑身上下的经脉,此刻却如同被冻结的河流,无比滞涩。平日里如臂使指的内力,此刻也仿佛被定格,完全脱离了她的意念操控,沉寂在丹田和经络之中,纹丝不动。
“奇怪......为什么,内力也......”她试了几次,额角渗出冷汗,却毫无作用。
世界变得静穆而诡异,她却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无论怎样呐喊,都无人回应。无论怎样尝试,都徒劳无功。
恐惧正一点点蔓延上苏念雪的心头。
她试着背起瑾妍,想至少先把她带离这冰冷的池边。却发现瑾妍的身躯如有千钧之重,牢牢锁死在原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