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
单就这一连好几节上爬的斜坡，就曾让她被袭来的沙袋砸坠水中数次，纵使灵力附体，掉进水里也得乖乖冒泡淹死。
“好险，刚才......数快了一秒。”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瞥了一眼脚下。
这个平台稍稍稳定，但并非安全。石渠的两侧向外扩展，连接着隐秘的滑道，仍然在持续不断地掷出沙袋。身后不远处，沙袋砰砰落入水中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仿佛永不停歇的催命鼓点。
她回过头，顺着那陡峭的斜坡，向下望去。
借着石壁顶端缝隙投下的那一点微弱天光，瑾妍看到了一个正在奋力攀爬的纤细身影。那人动作并不像她这“预知”般精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韧性，在沙袋的间隙中艰难地前进。
“苏苏......”瑾妍喃喃自语，露出一个复杂难言的笑：“怪不得大家都说你天赋异禀呢......”
斜坡上，沙袋呼啸着从身侧滚落，不断下坠。
苏念雪一边手脚并用地攀爬，一边屏气凝神，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的变化上。方才瑾妍的先行一步，已为她揭示了不少陷阱机关，很快便追至瑾妍身后。
而想要通过这沙袋不停滑坠的斜坡，对她而言也绝非易事。
与瑾妍靠命试出来的不同，苏念雪似乎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办法。
水流！
那自上而下、不断冲刷斜坡的湍急水流，本是为了干扰考生、增加难度而设置。但对于修炼阴性内功的苏念雪来说，水，本就是她最熟悉的介质之一。
靠着这份得天独厚的感知力，她能提前察觉那被沙袋截断水流的波动，从而做出正确的躲闪预判。但由于完全靠临场应变，她攀爬的速度也慢上许多。
一步又一步，她踏着湿滑的斜坡，冷静而坚定地向顶端攀去。
“苏苏，抓住我的手。”
顶端，瑾妍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俯下身子，向快要登顶的苏念雪伸出自己的手。
两只柔软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相比之下，苏念雪的手显得格外冰凉，皮肤被冲刷得有些发白。瑾妍运功发力，一口气将斜坡上的苏念雪稳稳拉了上来。
两人一同躺在顶端的底板上，仰面朝天，平复着呼吸。
“小妍......呼......你，你好快。”
“苏苏，你也不赖嘛，哈哈哈哈。”
“小妍，你太依赖玉镯了......”苏念雪扶着渠面起身，一脸担忧地望向瑾妍。
瑾妍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玉镯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在这一片昏暗的隧洞中确实有些显眼。
“啊......我......”她有些心虚，尴尬地挠了挠头。
苏念雪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伸出手，轻轻替瑾妍掠去发丝上的水珠，微笑着说：“罢了，考试要紧，歇够了就继续吧。”
说着，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和灰尘，转身就要朝石渠更深处走去。
“苏苏！小心。”
就在苏念雪转身迈步的瞬间，瑾妍脸色骤变，急忙伸手，一把死死拉住了她的胳膊！
轰——！！！
几乎就在二人拉住手的同一时间，前方原本看似平坦坚实的底板，毫无征兆地瞬间向下塌陷，令人心悸的齿轮咔咔声再次密集响起！
整段石渠隧道，再次开始倾斜。不过这一次，是向下！瞬间变成了一道角度陡峭的漫长滑坡。
“啊？”
苏念雪一只脚已经悬空，身体因惯性向前倾去，幸亏被及时拉住，否则此刻必然已滑落下去。她惊魂未定地收回脚，看着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陡峭滑坡，脸色微微发白。
“前面是下坡路......”瑾妍紧紧拉着苏念雪，声音有些发干：“我上......上午听别人说的。”
实则是上次轮回就死在这地方。
这段陡峭无比的下坡路，同样被水流冲刷打湿，一旦有人向下滑去，除非触底或撞上什么，否则很难刹停脚步。
“还有多久结束？”瑾妍压下心中的恐惧，扯开话题，向身旁的苏念雪发问。
苏念雪定了定神，抬起袖子，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凝重：“前面耽误了太多时间，恐怕......已不足两筹了。”
“两筹，三分钟？这才第四关，还有第五关......”
二人一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流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瑾妍环顾四周，这幽暗潮湿的石渠隧洞，此刻显得格外压抑。空气中弥漫着石壁被水流长期冲刷后特有的腥涩味，混合着尘土和机栝的金属气息，不由得令人神经紧绷。
她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转过身，将苏念雪轻轻拉到身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直视着对方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