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瑾妍闻言，也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武测凭证。那张特制的厚折笺上，如今已密密麻麻盖满了鲜红印章，记录着她一路走来的成绩，唯有身法科最后一栏，还是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读了出来：
“破阵演武，中等。守御演武，优等。木人疾破，优等......”
“聚炎沸鼎，戊等。气贯金石，甲等......”
“梅花桩，戊等，奔野逐风，丁等......”
念完，她不紧撇了撇嘴，吐槽道：“话说，这学贡院的考试，就不能统一一下成绩的单位吗，怎么又有‘优良中差’又有‘甲乙丙丁’的？这谁算的明白啊。”
“这是因为武技、内元、身法三科，分属举才司下不同的部门负责，其出题风格、评判标准乃至成绩等级传统，自然就有所差异。不过最终折算总评时，会有统一的算法......”苏念雪耐心地解释着，话未说完，却被瑾妍一声陡然拔高的惊呼打断。
“啊——！？”
“咋了，喊这么大声？”秦铮被吓得一哆嗦，捂着耳朵纳闷。
瑾妍将凭证几乎怼到苏念雪眼前，手指用力点着“聚炎沸鼎”后面那个清晰的“戊等”印章，语气里充满了急切。
“不对啊！苏苏你看！我这聚炎沸鼎怎么是戊等？！刘祭酒不是承诺直接给咱评甲等的吗？”说罢她晃了晃苏念雪的胳膊。
“苏苏，你的凭证呢？快给我看看！”
苏念雪依言拿出自己的凭证展开，只见“聚炎沸鼎”科目后面，赫然盖着一个朱红清晰的“甲等”印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瑾妍又急又气，但转瞬一幕回忆闪过脑海，让她猛地冷静下来。“不对，那天，我是先考完了聚炎沸鼎，成绩章当场就盖了......然后才发生了后面那些事。”
当天的场景又浮现在瑾妍的眼前，她清晰得记起，当时一缕灵力外溢，本以为要失控引爆炸药了，但却意外增幅了她的内力资质，因此拿到了“戊等”，虽然也不算多高，但比之前“庚等”要强得多了。
“这......”苏念雪也想起了那天的事。
刘宗武豪言壮语地许诺一番就走了，他差使的院丞特意要走了她们二人的武测凭证，第二天才归还。这样看来是拿去盖章了。
“小妍，可能是因为你此科的章已经印下，所以更改不了吧？”
“血亏啊，亏麻了啊！”
瑾妍连声哀嚎，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但眼下再去找刘宗武求情，又不太现实，这种事毕竟上不了台面。况且，气贯金石那一科，还是的的确确免考了的，这项真要她去考，恐怕又要不及格。
许时进越听越觉得聒噪，朝瑾妍说道：“行了，你就知足吧，那秦铮的内......”
“咳咳咳！！！”
秦铮用拳头抵住嘴巴，剧烈地咳嗽了几下，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许时进这才想起来，之前秦铮关于成绩严格保密的哀求，遂赶紧收声。
“你咋了秦铮？”瑾妍用力拍了拍秦铮的后背。
“哈哈，没事......”秦铮顺过来气，清了清嗓子：“我，不小心呛到了，已经好了。”
说罢，他终于抬起头，悄悄瞪了一眼许时进，后者则回应一个无辜的眼神。
......
‘时间像一头野驴呀，跑起来就不停。’
很快，众人便站在这身法科最后一项的考场之中——机关迷阵。
依旧是那位传说中的传奇出题人——李教习负责设计，并由叶筑乘提供技术支持，最后交给工造司的匠人们建设，这才造就了这座巨大的机关场地。
庞大，复杂，精妙，一砖一木，一榫一卯，简直是艺术品。
它依山傍水，巧妙地利用了学贡院校场西侧的自然地形，背靠一片缓坡，面朝一方开阔水域。四周砌着高达丈余的厚重砖墙，将内部景象遮掩得严严实实。说起来，前两日的“奔野逐风”长跑考场，就在这高墙的另一侧，仅一墙之隔，却无人发现。
而当考生真正穿过那扇沉重的木门，踏入这最终考场时，才会明白，为何这项考核的名称里，要带一个“迷”字。
令人迷惑，难以置信，甚至有点荒诞。
至少，在瑾妍看来，眼前这所谓的“机关迷阵”身法试炼，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水上闯关节目”现场！既视感有点太强了。
整个考核区域，几乎完全架设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湖水是人工挖掘引渠而成，源引自不远处的永定河，清澈却深不见底。
岸边，数座巨大的木质水车巍然矗立，随着河水的推动，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