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迟迟没有回来,周遭也并无任何风吹草动,难不成那个姓刘的祭酒没把这事儿当真?那就全错。
她正欲转身离开,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号角。
呜————
自殿前广场的高塔之上响起。这号角,之前只在召集考生时才会吹响。
紧接着,灵石喇叭的广播声传遍全院:
“各考场注意——经查实,部分试炼所用炎鼎存在质量纰漏,现暂停‘聚炎沸鼎’考试。已考毕者请即刻离院,未考之学徒,请速至殿前广场集合,祭酒大人有要事宣布。”
“另,各考场场监、协场文吏,请立即前往主殿报到,有考试新规颁布。”
“除驻守各大门之外,其余所有银翎卫队,请至学纪司集合待命。”
瑾妍眼中倏然一亮,转瞬明白了这条广播的深意。
“原来如此!”
如此看来,苏苏的面见还是有作用的,学贡院已经有所行动了。
而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可谓十分精妙,既没有打草惊蛇,也将考生都疏散到了安全地带。顺便,还把场监和文吏都调回了主殿,再来一个瓮中捉鳖,说是一箭三雕也不为过。
“妙啊。”瑾妍不由得轻声称赞,同时望向场内。
此刻,考场内已生轻微骚动。考生们议论纷纷,那暴脾气的场监正竭力维持秩序,部分考生则已径直离队,直接跑去广场占位置了。
“要走吗?”
瑾妍立在原地,有些犹豫。
她刻意放慢脚步,待所有考生都相继离场之后,探头一瞧——整个考场空空如也,看来场监和文吏已从另一边的拱门离开了,就连守场的银翎卫也都被调走。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瑾妍无声无息地溜进考场,未引起半分注意。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尊赤红色的巨大炎鼎之下。
“没猜错的话,炸弹就被埋在这下面,如果......”
如果现在给它挖出来,不就直接排除隐患了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趁着没人的工夫,瑾妍快步靠近考场中央。
场监的桌案只剩下一些杂乱的纸墨笔砚,名册和重要的文书,则全被带走了。
她再次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在鼎足边上蹲下,细细观察起来。
这地面是由一块块厚重的方砖铺成,要么就将整块石砖掀开,要么就从中心点砸烂,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没铲子啊......”瑾妍抓了抓头发,陷入焦灼,她四下寻找,却连个像样的工具都没有。“要是秦铮在就好了,他岩系枪法肯定有妙用。”
此时,殿前广场方向传来洪亮的训话声,透过灵石喇叭隐隐回荡:
“诸位考生肃静!近日察知,竟有人于考场之中行舞弊苟且之事,此乃干犯律法之重罪!一经坐实,非但革除成绩,更将依律问审定罪,累及三代,不得入朝为官......”
而这边,瑾妍实在没找到趁手的工具,索性拔剑而出,对着地砖边缘一顿开凿。
锵!锵!锵!
石屑飞溅,砖石边缘渐渐出现裂痕。
除了有点狼狈之外,还是有进度的。
没一会儿,下方这整块的石砖,便被砸豁了一条边。她将剑插进砖缝之中,试图沿着边撬起。
“干什么呢!?”
一声厉喝如惊雷般自身后炸响,把瑾妍吓得心脏骤停。
她缓缓回头。
只见考场的入口拱门处,立着一道她此刻最不愿看见的身影——余犴。
“不去集合,反而在此地鬼鬼祟祟,破坏考场?”余犴仍穿着那身文吏官服,目光锐利如刀,一步步走向瑾妍,试图仗着自己的身份压人:“你意欲何为?”
瑾妍赶紧将剑藏到身后,心虚地后退了两步。
她强作镇定,咽了口唾沫,反问道:“你,你不也是吗?广播里都说了,让你们去主殿报到,你为啥不去?莫不是心里有鬼......?”
空气骤然凝固。
俩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矗立,相视无言。
“你究竟是谁?”余余犴的眼神阴冷刺骨,看得瑾妍浑身不适。“为何,要与我作对?”
瑾妍呼吸微滞,脑中飞速盘算。
瑾妍迟缓地呼吸着,大脑飞速运转。在这里,四面围墙,一对一,有没有胜算?细想来,余犴手无寸铁,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就算打起来,自己也绝对占优。
但,如果他狗急跳墙,直接引爆炸弹呢?那就又会同归于尽,届时一切又会回溯,今日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余犴哥哥。”
她轻声唤出这个名字:“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听到这个称呼,余犴显然一愣,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