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凛冽的崭新刃面。他盯着刀锋，刀锋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一排排整齐站立的邮差，他们胸前都别着同一枚徽章：一只衔着断裂信封的乌鸦。李阳终于转身，面向那扇布满邮戳眼球的青铜门。他迈出第一步。靴底踏在地面，没有声音。第二步。走廊两侧的“他们”同步抬脚，动作精准如提线木偶。第三步。青铜门上的所有眼球，齐刷刷转向李阳，瞳孔里的齿轮停止转动，缓缓裂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旋转着星云的漆黑漩涡。李阳抬起左手，鬼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他腕骨处那枚新鲜滚烫的邮戳印记。印记边缘，正有细小的白色蛆虫破皮而出，蠕动着，啃食他手臂上新生的血肉。他没有停。第四步，踏入青铜门投下的阴影。阴影如墨汁般迅速漫过他的小腿、腰际、胸口……就在那阴影即将吞噬他脖颈的刹那，李阳忽然侧头，对身后的孙瑞和翟飞说：“记住，如果你们看见我回头——”他顿了顿，幽蓝火焰在他瞳孔深处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的火花。“——那就说明，我已经把你们，寄出去了。”话音未落，阴影彻底吞没他的身影。青铜门轰然闭合。走廊归于死寂。孙瑞呆立原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方孔圆边，背面邮戳清晰：【寄往】。翟飞低头，裁纸刀刀尖正滴落一滴血。血珠坠地，竟未溅开，而是缓缓延展，形成一条纤细笔直的红线，指向走廊尽头——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从未存在过的门，门牌号是：【502】。孙瑞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非人的抽气声。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腕的邮戳印记正在发光，红得像烧熔的岩浆。而走廊两侧，所有“他们”手中的白信，信封封口处，正缓缓渗出暗红血迹，沿着信封边缘蜿蜒而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条细流，无声无息，流向那扇新开的502房门。门缝底下，一缕惨白灯光，正缓缓渗出。像一双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