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瞳孔骤缩。祖血祭坛基座？最底层？黑曜石？反噬？他记起来了！那块石头他亲手擦拭过三次，因它过于晦暗，连熔岩光芒都照不亮其表面分毫。大祭巫临终前，曾用染血手指在那石头上划出两个扭曲符号，又迅速抹去，警告所有祭巫“永不可触碰，永不可诵念”。“那不是符文……”巫骨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如钉，“……是……契约……反向……的……契约……”话音未落，他那只扣住巫鹰天灵盖的右手，五指猛然发力！没有血肉撕裂声，只有一声清越如磬的“叮”——仿佛某种古老禁制被强行唤醒。巫鹰天灵盖正中，赫然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色印记，形如一只闭合的眼睑。印记浮现瞬间，巫骨整条右臂“噗”地一声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而巫鹰，却猛地挺直脊背，眼中灰败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绝对澄澈的漠然。他缓缓转头，看向那道吞噬一切的裂隙，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巫骨如出一辙的、近乎悲悯的微笑。“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玉，“……您不是在等我们召唤……您是在等……我们……耗尽最后一丝……清醒。”裂隙深处，那颗搏动的黑暗心脏骤然停跳一瞬。【……什么？】巫鹰仰起头，目光穿透翻腾的魔焰与扭曲的空间褶皱，直直刺向那对猩红竖瞳：“巫九阴……从没想过……用血肉换力量……他只想……用整个巫族的……存在……为代价……刻下一道……反向锚点。”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眉心那枚暗金印记：“这印记……不是献祭……是烙印……是……归零协议。”【归零？！】巴洛格的意志第一次带上真实的惊疑，【汝等……凡物……怎敢……】“敢？”巫鹰轻笑，笑声在死寂的深渊里荡开奇异的回响，“……当您把我们……当成钥匙的时候……可曾想过……钥匙……也能……成为锁芯？”话音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红相间的精血喷向半空。血雾并未散开，反而在虚空中急速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金色光点。“父亲……”巫鹰闭上眼，泪水滑落，却在触及脸颊前便蒸腾为金色雾气，“……我替您……按下去了。”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枚光点之上。“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时空的巨响。整个熔岩深渊……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正在被吸入裂隙的巫骨战士，所有悬浮在半空的残肢断骸，所有翻滚的熔岩、蠕动的符文、燃烧的骨甲巨爪……乃至那道横亘天地的漆黑裂隙本身——全都……顿住了。时间，被掐住了咽喉。一秒。两秒。三秒。然后，那枚米粒大小的暗金光点，无声无息地……熄灭了。“咔……嚓……”一声细微得几乎不存在的脆响，从深渊最底部传来。像是蛋壳破裂。随即，是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裂隙边缘，那些琉璃状的破碎光纹，开始出现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所及之处，翻腾的魔焰冻结，咆哮的触须僵直，搏动的心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纹——那是……规则正在重新编织的痕迹。“不——！！！”巴洛格的咆哮第一次带上真实的、属于高位存在的……恐慌！【这是……创世初……未完成的……法则残片……！汝等……蝼蚁……竟敢……盗用……！】巫鹰站在原地，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双手，笑容却愈发温和：“不是盗用……是……归还。”他抬头，望向那对迅速黯淡下去的猩红竖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您忘了……这片土地……本就是……我们……的墓碑。”“而墓碑……永远……高于……坟墓。”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亿万点金色微尘，随风升腾，融入那道正在寸寸崩解的裂隙。金尘所过之处，漆黑退散，魔焰熄灭，狰狞的骨甲剥落，露出底下……纯净无瑕的、婴儿肌肤般的新生空间壁垒。“轰隆隆隆——！！！”这一次，是真正的崩塌。不是入侵，不是撕裂，而是……格式化。整道空间裂隙，连同其中尚未完全挤入的庞然巨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羊皮卷轴，从边缘开始蜷曲、焦黑、化为飞灰。那对曾俯瞰众生的猩红竖瞳，在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竟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孩童般的困惑与委屈。“为……何……？”没有回答。只有风。纯净、凛冽、带着新生泥土与草木清香的风，呼啸着灌入熔岩深渊。翻滚的熔岩湖渐渐平息，暗红色岩浆表面，竟悄然浮现出点点嫩绿的、细小的……苔藓孢子。巫骨躺在地上，意识正沉入永恒的黑暗。他感到很冷，又很暖。他看见父亲巫九阴站在一片雪原上，手里握着一株刚刚破土的、嫩绿的草芽。父亲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疲惫后的安宁。“骨头……”父亲的声音很轻，像雪落，“……活下去……替我……看看……春天。”巫骨想点头，可眼皮重逾万钧。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胸前那块早已焦黑的衣襟上，一点微不可察的……绿意，正悄然蔓延。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青云道院废墟的焦土之上，一截断裂的桃木剑柄静静躺在瓦砾间。剑柄断裂处，一抹新绿正顶开陈年灰烬，舒展着两片小小的、翡翠般的叶子。而在更遥远的苍穹之上，某处无人知晓的虚空褶皱里，一只由纯粹星光编织而成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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