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符储量、操控精度、灵力续航……甚至他储物袋里那些‘偶然’得来的中品符箓……全在青云道院历代‘标准解’数据模型的误差允许范围内。上下浮动不超过百分之三点二。”他忽然转向巫血，一字一句：“你可知，为何此次‘标准解’的爆发点，恰好卡在你们攻破岩石堡垒第三道裂痕、古丽剑气将竭未竭、李天明左臂断裂的刹那？”巫血浑身一震，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那柄断裂的骨刀——刀鞘内侧，赫然有一道新刻的浅痕，与他方才焦炭计数的笔画，完全一致。“因为……”巫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不是‘大阵’要求的……最佳献祭节奏。”死寂。这一次，是连心跳声都听不见的死寂。就在此时——嗡！！！洞穴穹顶，一块不起眼的暗红晶石毫无征兆地亮起，幽绿光芒如活物般蔓延，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洞顶的蛛网状光纹。纹路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枚不断旋转的竖瞳虚影，与巫民方才勾勒的图腾，分毫不差。所有巫民同时抬头，眼中映出那枚冷漠旋转的竖瞳。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被彻底定义后的……空洞。竖瞳虚影静静悬停片刻，随即无声溃散。幽绿光纹如潮水退去，洞穴重归昏暗，唯有火堆余烬，发出将熄前最后一声微弱的噼啪。巫民缓缓起身，拍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佝偻的脊背挺直了一瞬，又重重垮下，仿佛那点挺直耗尽了最后力气。“走吧。”他声音疲惫，却异常清晰，“回祖灵山。把‘第七百三十二次标准解’的全部影像、灵力波动图谱、符箓激发序列……一丝不漏，刻入圣骨碑。”巫岩怔住：“刻碑？可……可那不是给祖灵看的！”“不。”巫民走向洞口，背影融入阴影，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是给……下一个‘标准解’看的。”他顿了顿，脚步未停，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告诉他们，王重一的灵符，一共消耗了八百四十七张中品，六十三张上品，主炮充能间隔……精确到零点零三秒。让他们……好好学。”洞穴外，熔岩河依旧奔流，赤红浪涛拍打岸壁，发出永不停歇的轰鸣。那声音沉闷、古老、浩荡，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心跳。同一时刻，青云道院，戮魔坪。数千道身影自传送白光中逐一浮现，衣袍染血，气息萎靡，却无一例外，目光灼灼地投向中央最高处的玄光镜巨幅光幕。光幕上，王重一负手立于焦土中央，七色护盾余光未散，衣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刚刚降世的战神。“……标准解？”高台之上，青云子虚影端坐不动，指尖却无意识地捻动，一缕肉眼难辨的金色灵力在他指腹缠绕、消散、再缠绕。那灵力波动的频率，竟与光幕中王重一周身尚未平复的五行灵光谐振曲线，严丝合缝。天悟真人垂眸，手中拂尘轻扬，一缕银丝悄然脱落，无声无息融入脚下青砖缝隙。砖缝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幽绿微光，倏然明灭。广场边缘，被淘汰的张师弟仍呆立原地，目光黏在光幕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身旁孙师兄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声音嘶哑：“别看了……你猜，他储物袋里，还剩几张符？”张师弟茫然摇头。孙师兄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毫无温度，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敬畏与荒诞：“我赌……一张不剩。”话音未落，异变陡生！玄光镜光幕上，王重一忽地抬眸，视线穿透千丈虚空，精准无比地、直直刺向戮魔坪正中央——正是张师弟所在的位置！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师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更诡异的是，光幕中王重一的瞳孔深处，竟有极其细微的幽绿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他……他在看我？！”张师弟失声低呼。无人应答。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光幕上——只见王重一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嗤。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涟漪扩散开来，光幕画面随之轻微晃动。就在那涟漪荡漾的中心，一行细小如针尖、却清晰无比的幽绿文字，凭空浮现：【癸未·白渊·血饲·第七百三十二次·标准解确认】文字浮现仅一息，随即如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高台之上，青云子虚影的指尖，那缕金色灵力骤然绷紧，几近透明。天悟真人拂尘银丝，齐根而断。张师弟双腿一软，踉跄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不敢抬头，只觉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仿佛被某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目光，彻彻底底地……标记。魔坪死寂。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有那行幽绿文字消散后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灼烧感，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反复灼烧。王重一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那里，曾握有足以焚山煮海的符箓洪流，如今只剩灵力枯竭后的淡淡虚脱。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在焦土上卷起一缕微尘。然后，他弯腰，从一名倒毙的巫民战士怀中，抽出一柄沾血的粗糙骨匕。匕首柄端，刻着一枚小小的、双首盘蛇衔尾的图腾。他指尖摩挲过那枚图腾，动作轻缓，如同抚摸一件久别重逢的旧物。“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我在破局……”“是局，在等我。”焦土尽头，天光微明。